黛斯把臉埋在夜辰的頸窩裡，又蹭了好一會兒。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後背，手掌貼在他肩胛骨之間的位置，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腔微微起伏的節奏。
橘黃色的貓尾巴從她臂彎下方垂下來，尾尖偶爾掃過她的手腕，毛茸茸的。
“……拍賣會快開始了。”夜辰悶聲說。
“嗯。”
黛斯沒動，她把臉又往他頸窩裡埋深了一點，鼻尖貼著他的脖子，撥出的氣息溫溫熱熱的。
“……再抱一會兒。”
“你已經抱了好久了。”
“不久，才一小會兒。”
夜辰沉默了一下，貓耳朵往兩邊耷拉了一點，尾尖在她手腕上拍了兩下，力道很輕，像是某種無奈到只能用肢體語言表達的抗議。
黛斯終於抬起頭，她看著他，紅瞳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從那雙瞳孔變圓的黑眼睛，到他頭頂那對被擠得東倒西歪的貓耳朵，再到他微微泛紅的耳根。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記住什麼氣味一樣，然後鬆開了手臂。
“行吧。”
夜辰坐起身，西裝外套皺得不成樣子，肩線垮到了大臂中段，袖口蓋過了手指尖，領帶歪在一邊，領口敞開了好幾顆釦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抬起一隻手臂，袖子垂下來像掛了半截窗簾，那條橘黃色的尾巴從他身後探出來，尾尖捲了一下。
“……我得換身衣服。”
黛斯點了點頭。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朝他伸出手。夜辰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秒，然後握上去。
她的手現在和他的差不多大，掌心溫熱，她拉著他，兩人同時閉上了眼。
精神空間的邊界從現實世界的邊緣往裡收，像是水面合攏，短暫的失重感過後，腳下踩到了熟悉的地板。
黛斯的衣櫃靠牆放著，兩扇櫃門上貼著一張歪歪扭扭的標籤，上面是夜辰的字跡——“房東大人專用，閒人免進”
黛斯走到衣櫃前，雙手拉住門把手，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把兩扇櫃門同時拉開。
清一色的睡衣。
掛得整整齊齊，按顏色漸變排列——從淺粉到深紅，中間夾著幾件奶白和淺灰。每一件都是棉質的或絨面的，領口有蕾絲邊或蝴蝶結。
底下的格子裡疊著配套的睡褲，還有兩排毛茸茸的睡眠襪，角落裡塞著幾個抱枕大小的布偶，其中一個是一隻鯊魚。
還有一件鯊魚連體睡衣，藍色的，帽子做成鯊魚頭的形狀，帽簷上縫著兩隻黑色的扣子眼睛和一張歪歪的鯊魚嘴，帽頂還有一個小小的背鰭，填了棉花，鼓鼓的。
黛斯從衣櫃裡拿起那件鯊魚服，轉過身，雙手把它舉到夜辰面前。她的表情是那種“你看我對你多好”的表情。
“……你那是什麼表情？”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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