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尼烏斯搖了搖頭,直接否認了這個選項。
“我沒有同族。”他抬起眼看著夜辰,黃眼睛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比平時更沉,“我自稱是龍王,對外也一直以龍族自居——但這件事你們應該早就知道,我本質上根本不是龍。”
他往後靠上椅背,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我來自深淵。”
菲尼克斯他沒有說話,顯然對這件事情沒有意外。
伊格尼烏斯看了看他,又看向夜辰和黛斯,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沒什麼好隱瞞的事實,“我誕生自深淵,擁有那些控制深淵的權柄,自從我離開深淵後,深淵裡應該沒有和我同等級的存在了,除非——”
他停住了,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敲了兩下,眼睛眯起來。
“……除非在我走後,深淵自己生成了新的意識,它一直蟄伏在深淵深處,直到最近才開始往外伸,如果它真的存在,那它就不是什麼復活的舊神。它是深淵在失去主人之後,自己補上的那個空缺。”
他抬起眼,把最後一句話像釘子一樣砸進中庭安靜的空氣裡。
夜辰沒有說話,但他的貓耳朵正在緩慢地往後壓,從朝前轉到朝後,一點一點地,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從頭頂壓下來。
深淵要是有了新的意識……那可不是什麼好事,最近深淵裂隙出現的越來越多,是不是也和那祂的活動有關?
伊格尼烏斯的目光轉了個方向,落在黛斯身上。
黛斯正用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的一縷頭髮,發現伊格尼烏斯在看她,手指停住了,她歪了歪腦袋,紅瞳裡有一點困惑,但還沒有警覺。“怎麼了前輩?”
伊格尼烏斯搖了搖頭“也許這件事和小黛斯有關係。”
黛斯眨了眨眼,困惑加深了,夜辰的貓耳朵往前轉了半圈,尾巴在身後慢慢停住,他的視線在伊格尼烏斯和黛斯之間快速轉了一個來回。
菲尼克斯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看著杯裡的茶水。
“你們還記得嗎?我以前和你們說過,小黛斯是安朵斯利用權柄以及深淵製造出來的。”
黛斯緩緩點了點頭,表情裡還帶著困惑,但已經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件事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嗎?”
夜辰的貓耳朵從往前傾變成了慢慢往後壓,他已經開始把幾個關鍵詞串在一起了——伊格尼烏斯來自深淵,深淵在他離開後可能生成了新的意識,黛斯是安朵斯用深淵和神之心權柄製造出來的。
深淵、新意識、黛斯、同源?
“也就是說……”他的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尾尖繃直了,“黛斯和那個深淵的新主人可能是同源?”
伊格尼烏斯依舊看著黛斯,聲音沉下去的時候和剛才抱怨女兒不寫信時判若兩人。
“如果是同源就好了,但也許還有一種可能——小黛斯,原本就是祂的一部分。”
中庭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什麼,瞬間安靜了下來,黛斯之前的所有認知——她是安朵斯製造出來的深淵造物,她是獨立的個體,她是她自己——在這一句話面前忽然變得不那麼穩固了。
什麼叫“原本就是祂的一部分”?就是說她不是被“製造”出來的,而是被從某個已經存在的意識身上“分”出來的?
那她算什麼?一個副本?一個碎片?還有一個和她在靈魂層面完全相同的存在,正站在深淵深處,頂著和她相似的氣息,在做著她完全不知道的事?
“什麼叫做……我是祂的一部分?”她的聲音很輕,但尾音往下落了,“也就是說,還有可能有另一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