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尼烏斯擺了擺手,動作幅度比平時大,像是在驅趕什麼不該停在桌上的飛蟲。
“不要擔心——話說,小黛斯,你最近有沒有做過什麼噩夢?”
話題轉得有點突然,黛斯愣了一下,還是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欸?噩夢?沒有吧?”
“沒有就行。”伊格尼烏斯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從沉重切換成輕鬆,切換得不太自然但很努力,“沒關係。下次遇到安朵斯,問問她就知道了,她應該最清楚。”
他又擺了擺手,這次幅度更大,差點碰到旁邊菲尼克斯的茶杯,“再說了,這只是一個假設,假設,懂嗎?我一個幾千年沒有再接觸過深淵的老東西隨口做的假設,沒什麼可信度,菲尼克斯,你說對不對?”
菲尼克斯沒有說話,他只是站起來,拿起茶壺,給伊格尼烏斯面前的空杯重新斟滿。
茶水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升起來,模糊了伊格尼烏斯的表情。
夜辰沒有加入這個話題的收尾,他走到黛斯身邊,在她旁邊坐下,然後他伸手把自己那條橘黃色的貓尾巴撈過來,塞進她懷裡。
尾巴在他手指間顫了一下,然後安靜地躺在她掌心上。
黛斯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截橘黃色的尾巴,毛很軟,尾尖在輕輕抖動,不知道是夜辰的緊張還是她自己的手在抖。
她慢慢地把手指收攏,把尾巴抱在懷裡,抱了一下,又抱了一下。
……
坐了一會兒,石桌上只剩下空了的點心盒和兩杯涼透的茶,菲尼克斯不知什麼時候又續了一壺熱水,但沒有人再倒。
伊格尼烏斯把信重新還給夜辰,沒再抱怨女兒不給他寫信,也沒再說什麼關於深淵的假設,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頭頂的銀杏樹。
夜辰站起來。他的尾巴從黛斯懷裡抽出來的時候,尾尖輕輕掃過她的手背,遲疑了一瞬,然後垂回他腿側,他拉了拉黛斯的手。
“走嗎。”
黛斯抬起頭看了他一秒,然後把手放進他掌心裡,她的手比他現在的差不多大,手指扣在一起的時候,貓尾巴在他身後晃了一下。
“嗯。”
伊格尼烏斯沒有留他們。只是在他們轉身的時候從椅背上抬起一隻手,隨意地揮了揮,算是告別。
菲尼克斯端著新沏的茶,對著兩人的背影說了一句“下次來別帶點心,帶點茶葉”。
夜辰回頭應了一聲,貓耳朵在傳送門的光影裡豎了一下,然後被黛斯拉了出去。
中庭又恢復了安靜,菲尼克斯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看了一眼伊格尼烏斯“你剛才沒把話說完。”
伊格尼烏斯還保持著那個靠在椅背上眯眼看天的姿勢。
“她沒有做噩夢,是好事。但也可能只是還沒開始。”
“如果開始了呢。”菲尼克斯問。
“那就黛斯就威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