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這些天發生的一切,從感染者爆發到地脈缺口現世,從與玄燭一起跳入裂縫到光域裡的所見所聞,心裡滿是感慨,說不清是慶幸,還是悵然。
她走到橋邊,輕輕坐下,雙腳懸在半空,離江面還有很遠的距離,能聞到江風帶來的清新空氣,沒有了之前的陰冷和腐朽,這是多日來,她第一次覺得這麼放鬆。
就這樣坐了約莫半個小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關初月回頭,看到莫聽秋拎著兩瓶酒走了過來,腳步不快,帶著幾分疲憊。
那酒不是超市裡那種包裝花哨的,只是兩個透明玻璃瓶,瓶身粗糙,上面貼著一張簡單的紅紙,用麻繩繫著瓶口,看起來像是鄉下自家釀的。
莫聽秋走到她身邊坐下,把其中一瓶遞給她,開口說道:“喝點?”
關初月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瓶子上的紅紙,上面印著三個字:咂酒罐。
她把瓶子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這酒不該用瓶裝。”
莫聽秋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轉頭看向她,等著她繼續說。
關初月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莫聽秋說:“應該用土罈子,肚子大,口小,壇口用黃泥封著,封三個月以上,這樣釀出來的酒才夠味。”
她用手指輕輕彈了彈玻璃瓶,發出清脆的聲響,“這個不行,悶住了,沒透氣,酒氣散不出去,也進不來新鮮空氣,味道會差很多。”
莫聽秋盯著她,沒有說話,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關初月沒注意到他的眼神,自顧自擰開瓶蓋,湊到鼻尖聞了聞。
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這酒沒蒸透,蒸咂酒的時候,火候不夠,水汽沒走乾淨,喝起來會發澀,沒有糧食的純香。”
她抬起頭,看向莫聽秋:“賣酒的人不懂,真正的好咂酒,第一口吸的時候,應該有股糧食燒過的焦香,混著酒香,不烈,卻很醇厚,這個沒有,只有一股淡淡的酒味,還有點水腥味。”
莫聽秋的眼神已經變得不對勁,他依舊沒說話,只是盯著關初月,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關初月又把酒瓶舉起來,對著月光晃了晃,看酒液掛壁的樣子。
“酒色也不對,真正的高粱咂酒,衝出來的湯色應該是琥珀色的,發亮,掛壁均勻,這個太白了,像是兌了水,一點質感都沒有。”
她放下酒瓶,輕輕嘆了口氣:“不過也難怪,現在誰還用土罈子蒸酒,又費時間又費力,都是機器批次生產,能有酒味就不錯了,哪裡還講究這些。”
說完這些,她才終於注意到莫聽秋的目光,直直的,一動不動,落在她身上,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關初月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怎麼了?我說錯話了?”
莫聽秋沉默了幾秒,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沙啞:“你怎麼知道這些?”
關初月愣住了,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知道什麼?”
“蒸咂酒的方法,土罈子封酒,還有糧食的焦香、酒色的樣子。”
莫聽秋的聲音很激動,“這些,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尤其是你,我怎麼從沒聽說你接觸過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