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臺周圍已經圍滿了人,人聲鼎沸,鑼鼓聲,唱腔聲交織在一起,格外熱鬧。
幾人找了個靠前的位置站定,戲臺上火光通明,於律已經換好了戲服,畫好了臉譜,大紅的戲服襯得他身形挺拔,臉上的臉譜濃墨重彩,眉眼間滿是威嚴,完全沒了平時清俊斯文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尊剛正不阿的鐘馗。
戲已經開演,於律站在戲臺中央,唱腔渾厚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鍾馗判案》唱的是鍾馗下山,偶遇一樁冤案,冤魂託夢,鍾馗查明真相,嚴懲惡人,超度冤魂的故事。
戲臺上,於律的動作利落,揮袖,轉身,拔劍,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有力,配合著後臺的鑼鼓聲,氛圍感十足。
關初月看著戲臺上的於律,心裡卻有些恍惚。
他唱到冤魂哭訴的時候,唱腔裡帶著幾分悲涼,眼神里的痛苦,不像是演出來的,更像是發自內心的共情。
唱到嚴懲惡人的時候,他的手微微顫抖,和他之前說的一樣,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就在戲演到高潮,鍾馗舉劍要斬惡人的時候,於律的動作突然頓住,眼神變得空洞,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唱腔也戛然而止。
戲臺後臺的鑼鼓聲也隨之停了下來,臺下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議論聲漸漸響起。
關初月心頭一緊,順著於律的目光看去,他正盯著戲臺對面的陰天子廟方向,眼神也變得驚恐。
她猛地轉頭,看向陰天子廟,夜色中,廟門緊閉,可她分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廟裡出來了,順著風,朝著戲臺的方向飄來。
莫聽秋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他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幾人面前,目光緊緊盯著陰天子廟的方向。
唐書雁和謝朗也警惕起來,四處張望,樊雅緊緊抓住唐書雁的胳膊,臉色發白,不敢說話。
戲臺之上,於律緩緩回過神,眼神依舊慌亂,他張了張嘴,想要繼續唱,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猛地後退一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雙手緊緊抓住戲臺的欄杆,身體不停顫抖。
臺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喊著“怎麼停了”,有人起身要離開,還有人朝著陰天子廟的方向張望。
關初月看著於律,又看向陰天子廟,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林靈說的沒錯,廟裡的東西,真的要醒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大喊:“蛇!有蛇!”
關初月低頭一看,只見幾條灰褐色的小蛇,正從人群的腳邊遊走,速度很快,朝著戲臺的方向爬去。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原本熱鬧的戲臺周圍,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樊雅雖然是從樊家村出來,可見到這場面,也嚇得臉色慘白,唐書雁一邊護著她,一邊警惕地看著周圍的蛇。
“它要醒了……它要醒了……”樊雅看著地上的那些蛇開始喃喃自語。
關初月注意到她的情況,湊過去問她:“小雅,你看見了什麼?”
樊雅的眼睛從一開始的驚恐,漸漸的變了模樣,她再抬頭看關初月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雙漆黑的蛇瞳。
那雙蛇瞳裡精光一閃,關初月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自己的眼睛一陣刺痛。
她剛要捂著眼睛,就聽到唐書雁喊了一聲:“小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