廩君身形微頓,再沒有說話。
當夜,關初月依舊習慣性上山,去往巖洞探望玄燭。
巴蛇依舊守在洞口,這次沒有主動避讓,只是低伏身軀,靜靜看著她。
洞內燈火微弱,鹽水女神坐在石桌旁,慢條斯理整理著曬乾的草藥,神態閒適,彷彿山下村寨的失蹤命案,與她沒有半點關聯。
“山下有人失蹤了。”關初月開口。
“我知曉。”鹽水女神頭也未抬,聲音平淡無波。
“你不打算管?”關初月問。
“生死輪迴,取捨有度。”鹽水女神抬眼,目光清冷淡漠,“既然留在這片地界,就要遵守這裡的規則。每多留一人,封印便會多消耗一份精氣,總要有人承擔代價。”
“所以這是必然的犧牲?”關初月心底發冷。
“是平衡。”
簡單兩個字,敲定了一條鮮活人命的結局。
關初月不再爭辯,轉身走進石室檢視玄燭。
他的狀態依舊平穩,藥液的效果穩穩鎖住了傷勢,只是神魂桎梏未曾鬆動,依舊毫無甦醒跡象。
她靜靜佇立在石床邊,看著沉睡的玄燭,忽然開口,“下一個,會不會還有人消失。”
鹽水女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會。封印躁動未平,代價不會停止,直到平衡重新歸位。”
“他來找過你嗎?”關初月口中的他,出了廩君,還能是誰。
“來過,在你之前不久。”鹽水女神回答。
“你也是這樣回答他的嗎?”關初月問。
“不是,他不是這麼問的。”
關初月一愣,看向她:“他問什麼了?”
“他問什麼時候,他們才能離開。”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且冷漠。
關初月似乎也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還要死多少人,才能讓他們離開。
走出巖洞時,山間夜色深沉,濃霧鎖路。
關初月一路下行,回到村寨時,家家戶戶的木屋都熄了燈火。
白日里還吵嚷不休的大路上,此刻空空蕩蕩,所有人都躲在屋內,緊閉門窗。
她清楚,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恐懼,已經徹底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一夜無眠。
次日天光微亮,霧氣尚未散盡,第二起失蹤案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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