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費盡半身修為,才將那黑霧聚攏,逼回井底。
只是現在整個鹽陽已經陷入了一片死寂,留下來的大多是婦孺,她不知道為什麼,卻也能感受到有些東西正在變得不一樣啦。
那些鹽陽村寨留存的居民,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她自己一樣,她將那些東西自己的身體流轉,重新封印回了那個深不見底,她無法到達的地方,她也變得不再是原來的自己了。
那也是她第一次意識到,井底之下,還藏著一個她到不了的地方。
那裡蘊藏著巨大的力量,哪怕她在這裡這麼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那麼清晰的察覺,那古老雄厚的力量,讓她不敢靠近。
只是現在,裂縫已經存在了,她根本做不了更多了,因為這一場戰鬥,讓她也失去了大半的力量,現在的她必須要回巖洞修養了。
轉折來自於某一天村民將一些染了病症的男子扔進了這口給村子帶來災厄的古井。
男子沉落的第二日,封印下的躁動竟然漸漸減緩了。
她察覺到這異常後,便下去檢視,才發現了其中關竅。
族人只道是她以自身神通與泉底之物達成交涉,村寨自此慢慢定下擇人送泉的舊俗。
她從未向任何人說起過地下那古老陣法的威力和以活人為食的本能,任由世人誤信她可通幽鎮煞。
一場獻祭,可換得約莫一載太平。
到下面再有波動時,她循舊法再送些男子沉入泉底,此番再換得幾年安寧。
不過,獻祭也只是能暫緩縫隙延展的勢頭,卻無法彌補古封經年風化,不斷耗損的根基。
她心底明瞭,這般迴圈終有盡頭,待到封印徹底崩碎,地底凶煞便會盡數出世。
她從不享受這場犧牲帶來的安穩,每一次獻祭過後,她都會獨坐巖洞門口,直至天光破曉,心底滿是沉鬱與無奈。
可她從未停止獻祭,她清楚,一旦封印徹底崩解,地底暴戾力量外洩,整片鹽陽,萬千族人都會盡數覆滅。
歲月輪轉,時光更迭。
直到某一日,時空驟然震盪,天地氣機紊亂。
她坐鎮鹽泉,能清晰感地知到整片時空的波動。
動盪褪去之後,兩道陌生de氣息突兀地降臨到這片地界。
其中一道氣息新鮮又溫暖,帶著跨越時空的陌生感,卻與她有著極致的同源羈絆。
她終於在巖洞之中,見到了那個遠道而來的姑娘。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兩兩相對,她瞬間洞悉了所有宿命。
她的存在,本就是一場鋪墊。
她的誕生,她的獻祭,她的數百年孤獨,都是為了等待這個姑娘的到來。
她是宿命的鋪墊,是可以隨時捨棄的替身,是註定要消亡的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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