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之後,關盈月破水而出,落回潭邊草地,渾身溼透,衣衫破損,肌膚佈滿深淺不一的擦傷,失血與泡水讓她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
五姓後人立刻圍攏上前,關心她的情況,也等候她的指令。
莫聽秋快步衝到她身前,望著她滿身傷痕的模樣,眼底滿是心疼,問道:“阿姐,下面發生了什麼?玄燭也跟著下去了,怎麼沒有一同上來?”
關盈月定定佇立原地,風吹動溼透的髮絲,沉默良久,喉間湧上無盡酸澀與疲憊。
她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難以言說的沉重:“放棄吧。桃溪村,我救不了,也不想救了。”
一滴溫熱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混著臉上殘留的潭水,順著下頜滴落地面。
耗費數年心血,傾盡半生追尋的救世之路,終究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五姓後人都愣住了,滿臉難以置信。
眾人是知曉關盈月這一路的艱辛的,也知道作為五姓後人所承擔的使命,此刻關盈月一句放棄,彷彿擊碎了所有人的執念。
莫聽秋還想再追問緣由,關盈月微微側身:“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所有人都看著關盈月轉身,她現在只剩下心死如灰。
只是,她剛轉身,身後的沉龍潭驟然傳出巨大的水流轟鳴。
原本已經漸漸平靜的潭面,中心快速下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旋轉漏斗,潭水開始瘋狂下洩,流速越來越快,聲勢越來越駭人。
周遭山野的異變緊隨而至。
岸邊鬱鬱蔥蔥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色,枯萎,凋零,土地快速乾裂發硬,整片山谷的鮮活氣息飛速流失。
生機掠奪的速度遠超關盈月的預料,短短片刻,滿目蒼翠的山谷就變得荒蕪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景象震懾,面露驚懼。
關盈月甚至還來不及梳理心底的委屈與絕望,殘酷的惡果已然提前降臨。
她當機立斷,轉頭對著五姓後人沉聲開口:“你們為我護法,我要去堵上地底的裂縫。”
事態緊急,眾人不敢耽擱,立刻列陣站位,血脈氣息聯動一體,形成穩固結界,將整片潭底陣眼護住,隔絕外界的干擾。
關盈月再度踏步走入潭水,想要用所有殘餘的力量,封堵不斷擴張的地底裂縫。
她的力量源源不斷湧入潭底,試圖壓制裂縫擴張,可地底吞吸的力量太過強大恐怖,她的所有阻攔都如同杯水車薪。
耗盡神魂與體力,身體早已透支到極限,指尖發麻,視線昏沉,渾身氣血翻湧,隨時都會倒下。
可那道地底裂縫依舊在持續擴張,吞吸生機的速度只增不減,沒有半點停滯的跡象。
人力終究難逆天地大勢。
關盈月緩緩抬頭,望向岸邊滿臉焦灼的莫聽秋,明明已經絕望,卻還是忍不住朝著莫聽秋喊道:“聽秋,不要為我報仇,不要做錯事。誰都沒有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