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當,關初月抬步跨出門檻。
院中的楓香樹下,石桌擺著一套粗陶茶具。
古木端坐一側,指尖搭著杯沿,姿態慵懶閒散。
那一身黑袍紅髮,在楓香樹下隨風搖擺,讓她心神不由得擋了幾分,她搖了搖頭,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一切皆是虛妄。
他對面坐著一名陌生男子,一身素色長衫,面料樸素乾淨,身形清瘦挺拔。
男子頭戴儒巾,眉眼溫潤,膚色是常年伏案讀書的白淨,周身縈繞著讀書人獨有的儒雅沉靜氣質,看著就像鎮上開辦學堂的教書先生,溫和無害。
兩人相對靜坐,沒有多餘交談,氛圍平和,看不出絲毫針鋒相對的痕跡。
院中腳步聲響起,兩人同時抬眼望來。
古木視線掃過關初月,開口道:“怎麼這麼久?”
換作平日,關初月定然要和他拌嘴反駁,可此刻她滿心疑慮,懶得計較,目光落在陌生男子身上,“這位是?”
男子聞聲起身,身姿端正,對著關初月拱手作揖,禮數週全文雅:“關姑娘,在下文拓。受尊主吩咐,專程前來迎接二位。”
關初月有些不解,“昨天不是還說你們的尊主會親自來廟宇見我們,怎麼就改成我們主動前去見她了?”
文拓對關初月的話耐心解釋道:“實不相瞞,昨夜神女峰突發異動,尊主連夜處理後續事宜,直至清晨才堪堪收尾,手頭還有事務未曾了結,不便脫身,故而遣我前來邀約二位移步。”
關初月暗自思索,主動登門,確實能近距離接觸歸墟,打探更多秘密,比起被動等候更有價值。
她側頭看了眼古木,對方依舊氣定神閒,神色淡然,顯然無意干預她的決定。
“現在就動身?”關初月問。
“勞煩二位移步。”文拓抬手示意引路。
三人一同走出禹王宮,沿著青石古道走入山下村鎮。
這個年代,天下戰火紛飛,亂世烽煙席捲大江南北,無數城池破敗,百姓流離失所。
可這座巫山腳下的小鎮,全然不見半點戰亂痕跡。
街道平整乾淨,屋舍整齊排布,攤販沿街叫賣,行人步履從容,孩童沿街嬉鬧奔跑,炊煙裊裊,煙火氣安穩濃郁。
外面是亂世流離,此地卻自成一方安穩天地。
文拓留意到關初月四處打量的目光,適時開口解釋:“外界戰火不休,百姓流離失所。巫山地界能維持這般安穩光景,皆是歸墟常年庇護的結果。”
他抬眼望向遠處連綿的巫山群峰:“此地受神女福澤護佑,再加上尊主常年坐鎮佈局,隔絕外界兵戈禍亂。鎮上百姓才能安居樂業,不受亂世侵擾。”
關初月聽得半信半疑,轉頭看向古木,卻見他目光散漫掃過街巷人群,神色淡淡,壓根沒聽進兩人的對話,似是對周遭一切都覺得新鮮有趣。
她收回視線,繼續向文拓打探,“你們尊主,到底是什麼人?”
文拓笑意溫和,並沒有直接回答,只說了句:“二位見過之後,自然就清楚了。”
問話被擋回,關初月也不勉強,默然跟著前行,目光隨意掃過街邊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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