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初月心頭一震。
按照原定安排,郭榮本該帶著他的的部下回去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四目相對的瞬間,郭榮眼底早有預料般,只是對她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聲張。
這點默契還是有的,兩人隔著往來人流,默契裝作互不相識,各自收斂目光,不露半點破綻。
關初月壓下心底的驚疑,不動聲色收回視線,繼續跟著文拓往前。
穿過熱鬧街巷,行至鎮子邊緣,喧鬧人聲徹底遠去。
眼前出現一座不起眼的農家小院,土牆灰瓦,木門斑駁,和周邊尋常農戶居所別無二致,安靜低調,毫不起眼。
文拓上前輕叩門扉,木門應聲而開。
開門的人竟然是和他們走了一路的李秋娘。
相較於關初月心底的波瀾與震驚,秋娘神色平靜,像是早早等候在此,沒有半分意外。
她只對著文拓微微頷首致意:“文大哥,姑姑剛從神女峰下來,正等著二位呢。”
“既然如此,我的任務完成了,就先走了,學堂那邊,孩子們還在等著呢。”文拓拱手道別,轉身離開。
秋娘側身讓出通路,引著兩人入院。
院內格局簡單樸素,是最尋常的農家院落。
牆角搭著簡易雞窩,幾隻土雞悠閒踱步,院角木籠裡養著幾隻灰兔,屋簷下整齊晾曬著曬乾的草藥與雜糧作物,處處都是人間煙火的尋常模樣。
秋娘顯然也沒準備同二人寒暄,徑直將兩人引至裡屋門口,停下腳步,“姑姑就在裡面等候二位,我就不進屋了。”
說完便轉身退至院中,默默守在門外。
關初月與古木對視一眼,抬步推門入內。
裡屋陳設簡陋,一桌一椅一書案,別無他物。
一名婦人端坐書案前,低頭執筆,在紙頁上寫寫畫畫。
她身著粗布麻衣,布料粗糙,滿是勞作痕跡,眉眼間是常年風吹日曬的黝黑與細紋,看著就是普通的鄉間農婦。
可她端坐執筆的姿態,沉穩端莊,氣韻內斂,帶著飽讀詩書,歷經世事的沉澱感,尋常布衣完全遮掩不住骨子裡的不凡氣場,兩種氣質糅合在一起,格外割裂違和。
聽見腳步聲,婦人停下筆,緩緩抬頭。
臉上漾開溫和笑意,起身迎客,禮數周到:“二位遠道而來,是我怠慢了。本該親自登門拜訪,只是昨夜神女峰異動頻發,耗費整夜精力處理,實在分身乏術,只能委屈二位移步寒舍。”
關初月無心周旋客套,直奔主題:“直說吧,你們費盡心思引我們踏入巫山,困住我們行蹤,到底想做什麼?”
婦人眼底笑意不變,沒有半分被戳破算計的慌亂,只是說:“關姑娘性子直率,那我便不繞彎子。我今日見二位,只為談一場合作。”
關初月側頭看了眼身側的古木。
他猩紅的蛇瞳毫無遮掩,目光直白地落在婦人身上,靜靜審視,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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