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裡哀鳴道:“我也離不開她啊。”
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祈禱:“大梁的陛下,還我妻主……還給我……妻主回家……”
他念了幾句,再次癱軟地抵住石桌:“讓我吸一口妻主的精氣吧——”
林青禾已經見怪不怪了,從害羞震撼、怒斥無恥,到面不改色、平靜以待,這中間的距離只需要一個阿塔裡:“歇歇吧。只有正君側君能入宮探望,咱們又沒品級,等著便是了。”
阿塔裡持續哀鳴,望母成鳳:“我娘能不能徹底統一北疆,讓她把我抬成側室啊。”
林青禾跟李泉默默地對視了一眼,忽然不約而同地幻視到阿塔裡在各種場合纏著顧棠,心中共同咯噔了一聲。
……這怎麼行!
-
太極殿。
顧棠批閱奏摺,小皇帝坐在她膝間,看著姨母在奏摺上寫下的字跡。
有一些重要的奏本,顧棠會給蕭雲衢深入淺出地講解幾句,諮詢她的意見。
蕭雲衢大多時候都似懂非懂,偶爾能聽明白兩句。她的想法簡單純粹,心地善良,不過經常說著說著突然冒出來一句:“姨母,雲兒好喜歡你。”
顧棠點點頭,接著看奏摺:“我知道。你們姓蕭的都比較喜歡我。”
“姨母,”她有點可憐兮兮的,小臉湊過去擋住顧棠的手,“今天留下來陪雲兒吧,我不想一個人睡,我想睡在你和舅舅中間!”
留下來可以,但是睡中間不行,這樣成何體統?
沒想到她有朝一日也會從腦子裡蹦出來這四個字。而且……咳,而且也不方便嘛,要是小七在這裡,她才不會老老實實地幹睡覺呢。
至深夜,宮門下鑰。顧棠留宿神英殿,在皇帝的御案上繼續處理政務,代雲兒將各地奏上來的請安摺子給批了。燭火憧憧,宮人伺候完退了出去,蕭雲衢頂著睏意趴在床榻上,努力睜大眼睛想看著顧棠,可是眼皮還在瘋狂打架。
她瞌睡了半天,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隱約間,感到腰間有一股輕柔的力道把她抱了起來,熟悉的氣息蔓延而來。
……姨母……
手臂繞過來抱住了她,極其令人安心的味道籠罩住全身。蕭雲衢一下子變得特別放鬆,她昏沈的腦海像是墜進了棉花糖般柔軟的夢境裡。
顧棠只是略脫了外衣,穿著內衫抱住雲兒。小皇帝軟乎乎地趴在懷裡,細軟的髮絲像絨毛一樣輕輕蹭著她的下巴頦兒,帶來一點微弱的癢意。
顧棠抱著她批摺子,等到雲兒徹底睡沈了,才輕輕將她放在枕頭上,起身擱下政務,洗漱更衣。
她一起身,屏風外值守的宮侍悄悄走上前來,為她更換一件宮內準備的、親王規制的褻衣。顧棠不經意地一抬眸,忽見一張蘭花般清素俊雅的臉,是徐鶴衣。
“你怎麼……”她微微一怔,“是大宮令安排你來的?”
當初她從教坊司把人救下來,留在戶部,脫了賤籍,而教坊司是內官來管的,大宮令如果有心探問,知悉此事也不難。
她這幾年來隨手幫過的忙不計其數,不過幫這樣一個年輕俊美、青年守寡的郎君卻僅此一例。
顧棠猜到可能是有人會錯了意,但這是小事,倒也無妨,宮中肯讓徐鶴衣這樣無依無靠的郎君再就業,是好事嘛。
徐鶴衣微微點了下頭,抬眸飛快地看了她一眼,他還是這樣沉默,像一塊被堅冰包裹著的碎玉,但給顧棠更換衣衫的動作卻極其溫柔、小心,動作細緻體貼——他很會伺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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