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嫁【完結】》第66頁 阮婉娩靜坐在喜榻上不動(1)

作者:阮阮阮煙羅·7個月前

阮婉娩靜坐在喜榻上不動,就在一片幽暗中,聽她的丈夫在將燈吹熄後,緩緩向她走來,並挾著一身的酒氣。果然是喝了不少,阮婉娩暗在心中想著時,身邊微微一沉,她的丈夫輕坐在了她的身邊,她被縈著酒氣卻極是動作溫柔的擁抱,輕輕地擁在了懷中。

並蒂蓮花的繡金蓋頭,因這擁抱滑落她的面龐,無聲地垂墜在榻邊地上,阮婉娩在幽色中被丈夫摟貼在他身前,靜得很,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與心跳,他們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接響,他們的呼吸也在縈繞不散的酒氣中,悄然無聲地纏在了一處,阮婉娩微微仰臉時,她的丈夫也似心有靈犀地低下頭來,他銜吻住她的唇,小心溫柔,像在對待春日最柔軟的花瓣。

還未用喜秤挑蓋頭呢,還未共飲合巹之酒呢……阮婉娩在心中無聲地想著,她已說不出話來,欲說話而微啟唇齒時,便被更加溫熱的氣息襲捲,被更加熱切的深吻碾壓。她喝醉的丈夫似已等不得了,他已等了太久太久,這場遲了七年的婚禮,跨越了險些天人永隔的茫茫生死,與塞外漠北的無情風霜。

阮婉娩未用繁文縟節來制止丈夫此刻的熱切,她理解他的熱切,她在心中疼惜他,她縱容他此時的情難自禁,為他過去所受到的種種磨難,為他對她至死不渝的情意,她自己此刻也同樣情難自禁。

他們不是為繁文縟節而舉辦這場婚禮,而是因對彼此熱切的愛意,熱切的愛意如火焰流淌在他們的骨血中,灼燒得他們身體漸漸發燙,阮婉娩感覺到丈夫溫柔擁她的臂膀,愈發地肌肉結實、線條緊繃,彷彿他肌膚的溫度,要透過衣衫灼貼在她的身上,她不由地身子發軟,在被愈發綿密的親吻碾壓時,在被心跳熱烈的胸膛抱擁時。

情熱如火,綿綿無盡的愛意傾壓下,阮婉娩不由在丈夫的親吻抱擁中,漸漸地軟倒在了榻上。當她終於能有片刻自由呼吸時,今夜尚未飲合巹酒的她,彷彿唇齒間已盡沾染了濃郁的酒香,呼吸間盡吞吐縈繞著溫熱的酒氣,她也要醉了,或是也已醉了。

“……阿琰……阿琰……”幽暗沁涼的秋夜裡,這一方之地卻似溫暖如春,阮婉娩呼吸如灼,情難自禁地喚著丈夫的名字,她手摟向他的脖頸,又似兩條手臂躁亂地無法安分,一時摩挲丈夫的肩背,一時插向他的髮間。

丈夫未回應她的呼喚,在她動情地喚他時,丈夫似身體微微一僵,伴著灼熱呼吸的親吻,也暫時停在她的頸畔。阮婉娩忽心中浮起些不知名的心緒,好像下意識感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又不知是何處不對,她一壁身子軟熱,一壁心中亂茫,手順著丈夫的肩臂撫下,觸控到了丈夫的手,觸控到了他指腹與指間的薄繭。

這是……一隻長期寫字的手,應不屬於……長期練武之人。霎時間,如有驚雷在阮婉娩心頭轟隆隆地炸開,在謝琰平安回來後,阮婉娩仔細凝看過他面龐的每一處,也仔細凝看過他的雙手,流離漠北的那七年,謝琰未有一日放下武藝,他長期練劍的手,是在手掌、虎口等處覆有厚厚一層繭子,並不似……不似此刻她感覺到的這般。

阮婉娩對她此刻所感受到的,也並不陌生,曾經就在絳雪院裡,醉酒的謝殊闖了進來,他就將她按在書案上,從後肆意地將手探入,也曾經就在這張榻上,謝殊用雙手對她為所欲為,阮婉娩對謝殊手的觸感並不陌生,毫不陌生,那是一切的開端,是所有噩夢的開始。

彷彿舊日的噩夢,同沉沉夜色一起重重地壓了下來,阮婉娩奮力將身上的人推開,她哆嗦著雙手,摸索到榻邊几上的火絨,手抖著將榻燈點燃。這一盞榻燈,驅不散瀰漫寢堂的幽色,卻能讓她看清喜榻處的情形,看清此刻正半躺在榻上的人,不是她的丈夫謝琰,而是謝殊。

謝殊……謝殊像是瘋了,他在任由被她推開後,就倒靠在榻上堆著的幾重喜被上,他在帷紗攏映著的燈光下,枕著一床金絲銀線的鴛鴦戲水,仰面笑著看她,他漆黑髮髻微亂,身上衣袍褶皺堆疊,彎著噙笑的唇上,還沾染著明豔鮮紅的口脂,在不甚明亮的燈光映照下,彷彿唇上染著鮮血一般。

阮婉娩不由地渾身顫抖,不知是驚氣到了極點,還是眼前謝殊的瘋態,讓她不禁從心底生出恐懼,她望著榻上陰魂不散的謝殊,顫抖著唇,一時一個字也說不出時,見謝殊緩緩從榻上坐起,他一邊指腹揩拭著唇上的豔紅口脂,一邊眸光歡喜明朗地笑望著她,笑著對她說道:“你根本分不出來,我和阿琰,對你來說,其實是一樣的。”

“……出去!”阮婉娩拼命壓制住身心的戰慄,咬牙從唇齒間迸出這兩字,但謝殊像根本聽不見她的話,就自顧朝她走來。阮婉娩步步後退,偏後背撞靠在了牆上,她還未來得及走開,就已被謝殊困在牆角,謝殊並沒對她做什麼,可她也逃不脫他無形的桎梏。

“你方才不是很歡喜嗎?”謝殊嗓音溫柔,卻像魔鬼在她耳邊低語,“就像……那天夜裡一樣。”

第64章

“你很喜歡我親近你,你一點也不排斥,你會主動回吻我,主動抱摟著我,將身子往我的懷中送,你看我的衣裳都被你揉亂了,你在心底渴望我,就像我渴你那樣。”

“你不過是犟著不肯承認,不肯面對我這張面龐而已,不然,在我剛碰你的時候,你就該反應過來了。你沒有反應過來,我和阿琰對你來說,就只是一張面容的區別而已,你的身體根本不排斥我的觸碰,身體是由心決定的,你的心底,其實並不像你口口聲聲說的那樣,恨我,厭惡我。”

“剛才,你的心是在為我而跳,你的身子也是為我熱了起來,你對我是有欲|望的,我能夠感覺到,你身體的每一絲細微反應,都在清楚地告訴我這一點”,謝殊銜笑的輕音,落在阮婉娩耳中,不啻於叱吒驚雷,“阮婉娩,你今夜可滴酒未沾,你不可推說醉了,不可又將一切都推在酒上。”

似有炎夏的驚雷在她心中悶沉地迴響不停,阮婉娩此刻膽戰心驚,她不欲理會謝殊半分,不想墜入謝殊似用瘋言瘋語編織的陷阱,同他無謂地糾纏,謝殊……謝殊像是已徹底瘋了,可是謝琰隨時有可能過來,這是他的洞房,今夜是他的新婚之夜。

阮婉娩一壁膽戰心驚,一壁心急如焚,她欲將謝殊推出門去,或是自己趕緊遠離謝殊,可是眼下一件也無法做到。謝殊將她困在牆角,他此刻手腳規矩,並不肆意觸碰她,就只是以身為牢,將她困得無法逃脫,只是灼熱的呼吸,隨他喃喃說出的瘋話,時時刻刻地貼拂著她的面龐,激起她肌膚泛起陣陣戰慄。

謝殊與她近得就只一線之隔,阮婉娩後背緊貼著牆壁,無法動彈半分,稍微動一動,就會撞上謝殊的薄唇,撞入他的懷中。謝殊已喃喃說了許久的瘋話,說得她毛骨悚然,卻瘋話還未說完,他眸光漆亮地凝看著她,像是審視的明鏡,要深深看到她心中最深處,“阮婉娩,你說你喝醉的那夜,你真的醉到……不知我是誰了嗎?”

阮婉娩緊咬著唇不語時,聽謝殊輕輕地笑了,見他笑得眉眼微彎。室內本就只燃亮著一盞榻燈,陰暗的牆角處更是光線不足,昏暗的光線,令謝殊素日冷峻的臉部輪廓,在此刻似融化在無邊幽色中。

在將冷峻隱匿後,謝殊此刻彎眸輕笑的眉眼,更似謝琰平常言笑時,阮婉娩不由地感到心驚肉跳,只覺今夜來此的謝殊,像不僅僅只是謝殊,還像是附身了什麼孤魂野鬼,那孤魂也是來自謝殊他自己,像從前就在他心底孤寂地徘徊,在今夜,忽然衝破層層心防藩籬,來到了她的身邊。

阮婉娩心顫著無法回答,謝殊也沒有繼續逼問她這個問題,就仍是自顧地喃喃說著,像魔鬼在低語勾惑人心,“那一夜,你像今晚一樣,身子也很喜歡很喜歡,難道你都忘了嗎,當時你的身子有多軟熱,當時你輕喘地有多好聽,你忘了你因歡喜眼角積淚過幾回嗎?你忘了,你身子快活到丟過幾次嗎?”

謝殊輕低的話音,像深夜裡的囈語,要將她勾回那一夜的幽茫迷亂,他在她唇際喟嘆,“我記得,我都記得,我常常會想起,在想起那一夜、想起你時,想得心疼、身體也疼,你就從來沒有回想過嗎?一次都沒有嗎?一瞬間也沒有嗎?”

謝殊一句句話音溫柔,卻像在編織一道表面柔軟光鮮、實則卻可怕到深不可見底的陷阱,他在循循善誘地蠱惑,要引她進入他的陷阱中,再也走不出來,“你迫切地想要和阿琰成婚,僅僅是因為愛他嗎,還是……還是也想再嚐嚐魚水之歡,你心裡也很眷戀那一夜,你怎麼就知道,阿琰定能做得比我要好?你會不會在與他做的時候,又想起我呢?你會不會在他設法討你歡喜的時候,卻將他當成我呢?”

阮婉娩聽不得這些鬼話瘋話了,她忍無可忍,斥令謝殊閉嘴,望他的眸光恨切地像是能剜下他身上的血肉,“今天是我和阿琰大喜的日子,今夜是我與阿琰的洞房之夜,阿琰是我的新郎、我的丈夫,他隨時有可能就到門外,你還不走,是想讓你的親弟弟,親眼看到你在做什麼,親耳聽到你這些瘋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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