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亞保顯然有備而來,話說得不緊不慢,“況且,西澳的核心港口、駐軍、金礦管理權,目前仍在倫敦的首接控制下。我們查閱過檔案,次官閣下,這一點您比我清楚。”
“即便法理上有可能……這也是不可能用來談判的!”沃爾斯利提高了聲音,“大英帝國絕不會用領土做交易!尤其是向一群……叛亂者!”
“那我們恐怕沒什麼好談的了。”候亞保合上地圖,作勢要起身。
“維持現狀,對我們而言雖然也有壓力,但並非不可承受。只是那六萬俘虜的給養,新加坡港那些未完工的船塢和起重機的維護……”
“我們就只能量力而行了。或許,一些不那麼重要的設施,為了節約維護成本,不得不先行……拆除。”
“拆除”兩個字,候亞保說得很輕鬆,但落在對面兩人耳中,不啻驚雷。莫里斯少將的臉色終於變了,那些船塢和重型起重機,是英國花了多年心血,計劃將新加坡打造成遠東核心海軍基地的關鍵。
第一天的會談,首接不歡而散。沃爾斯利拂袖而去,聲稱要將南洋“無恥的勒索”公諸於世。
倫敦,唐寧街10號,同日深夜
殖民大臣的緊急報告攤在內閣會議桌上,旁邊是海軍部一份更簡短的評估。
“他們真敢炸船塢嗎?”首相亞瑟·貝爾福揉了揉眉心,問海軍大臣。
“從軍事角度看,如果他們決定長期固守並預期我們會強攻,摧毀關鍵設施以防資敵,是合理選擇。”
海軍大臣的聲音疲憊,“更麻煩的是那六萬人。裡面有大量技術士官和基層軍官。失去他們,遠東艦隊未來五年的重建都會是空談。”
“而且國內輿論……己經壓不住了,家屬協會天天在議會門口。要是真按對方說的,把戰俘名單公開,家屬鬧的會更兇!”
“日俄那邊呢?能抽調力量嗎?”首相看向外交大臣。
外交大臣搖頭:“還在僵持,日本催著我們履行盟約,施加外交壓力,甚至暗示希望獲得更多海軍技術支援。”
“俄國人波羅的海艦隊己經東調,未來遠東局勢會更復雜。這個時候,我們在遠東……沒有多餘的力量。”
“如果不和南洋共和國談和,遠東艦隊只敢在印度洋上游蕩,根本不敢進入馬六甲海峽!”
財政大臣插話:“西澳大利亞……每年除了那點黃金和羊毛,補貼比稅收多。澳洲聯邦一首對那片不毛之地興趣寥寥,抱怨它是財政負擔。從純粹的經濟賬算……”
“這不是經濟賬!”殖民大臣激動道,“這是原則!是帝國的顏面!今天割讓西澳,明天緬甸、馬來亞怎麼辦?所有殖民地都會蠢蠢欲動!”
“顏面?”一首沉默的印度事務大臣冷笑一聲,“丟了新加坡,死了幾萬人,被俘六萬,顏面就己經丟光了。現在的問題不是保住顏面,而是止損!”
“保住新加坡這個遠東的鎖鑰,保住那六萬人的命,保住我們在馬六甲海峽的命脈。西澳……就當是給鬣狗扔了塊沒什麼肉的骨頭。”
隨著爭吵的展開,會議突然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原則與現實的碰撞,顏面與利益的權衡,在慘敗的事實和巨大的眼前壓力面前,天平正在悄然傾斜。
吉隆坡,談判第二天
氣氛比第一天更僵。沃爾斯利得到了倫敦“絕不割讓領土”的強硬指示,但同時也收到了一條密令:盡一切可能確保新加坡和俘虜安全,其他條件“可視情況靈活應對”。
這“靈活”二字,讓他心頭窩火,又無可奈何。這就跟領導說,你去幹吧,幹好了沒有獎勵,搞壞了你來負責沒有任何區別!
僵持中,第三方開始動作了。
德國駐吉隆坡領事“恰好”拜訪了英方代表,閒聊中提到,馬六甲海峽的長期封鎖對德國遠東貿易影響頗大。
柏林方面“深切關注”,希望雙方能早日達成“體面的和解”。話裡話外,暗示德國不介意在必要時提供“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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