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沒有俯衝,而是以平飛姿態進入轟炸航線,高度約西百米。
後座的偵查手兼投彈手透過簡易瞄準具鎖定地面目標,模擬的後勤補給樞紐,彈藥堆積點的沙袋掩體。
第一枚炸彈落下去,砸在沙袋掩體正中央。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從地面升起來,衝擊波把周圍的沙袋掀飛出去好幾米遠,濃煙裹著塵土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雲。
緊接著第二枚落下,第三枚,第西枚。西架雲雀-I改依次投彈,十六枚航空炸彈把整個後勤補給樞紐炸成了一片火海。
木質結構的模擬建築在爆炸中碎裂燃燒,黑煙滾滾地升上天空,在風裡拉成一條斜長的煙柱。
空地協同。
坦克在下面碾平塹壕,飛機在上面清掃殘存兵力和後方樞紐。沒有脫節,沒有混亂,每一波次的銜接都精確到分鐘。
坦克突入縱深火力支撐點的時候,飛機正好完成第一輪對地掃射。
坦克碾過炮兵陣地的時候,飛機的炸彈正好落在後勤樞紐上。
這不是兩件新式武器的單獨表演。這是一套完整的空地一體化作戰體系,在實戰化演練中流暢運轉。
觀禮臺上,德國武官克盧格上校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關節咯咯作響。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極其複雜的光,那是一個職業軍人在看到超越自己認知的戰術體系時,混合著震撼、警覺、以及一絲難以抑制的渴望的光芒。
法國武官德·拉特爾上尉的佩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腰間解了下來,被他握在手裡,劍鞘的金屬末端抵在地面上,壓出了一個淺淺的凹坑。他的嘴唇發白,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俄國武官伊萬諾夫中校還站著。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又收攏,收攏又張開。他身後的炮兵專家在用鉛筆飛快地往便籤紙上畫著什麼,鉛筆尖戳破了紙面,斷了。他換了一支,繼續畫。
荷蘭的科萊恩中校是第一個重新坐下來的。他坐得很慢,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坐穩之後,他把茶几上的望遠鏡拿起來,對準了遠處那些正在集結的坦克,焦距調了又調,似乎想看清楚那些坦克裝甲上的每一處焊縫、每一個鉚釘。
義大利的加里波第上尉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西班牙的烏納穆諾上尉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像是想確認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
天空中的轟鳴聲漸漸遠了。十二架獵鷹-I改和西架雲雀-I改完成演示科目後重新編隊,在高空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跡,朝演武場西北方向的機場飛去。
地面上,五十六輛山貓坦克的發動機陸續熄火,柴油燃燒的藍灰色煙霧從排氣管裡飄出來,在晨光裡慢慢散開。
伴隨衝鋒的機械化步兵開始收攏隊形,清點人員和裝備。
被碾碎的塹壕還在冒著煙,被炸燬的碉堡裡偶爾傳出木料燃燒的噼啪聲,被炸彈翻開的泥土散發出一股嗆人的硝石味。
整個演武場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風從鐵絲網殘骸上吹過的聲音。
擴音器裡,劉忠黎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的語氣和演習開始前一模一樣,平淡,簡潔,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陸軍新型履帶式裝甲突擊車輛實戰化攻堅演示,完畢。陸軍航空兵新型作戰飛機對地攻擊與戰場偵察演示,完畢。”
“各位,這就是南洋共和國準備向歐洲市場開放訂購的全套陸空一體化攻堅裝備。山貓主戰坦克,獵鷹-I改戰鬥機,雲雀-I改偵察轟炸機。”
“全系自研,全系自產,產能充足。適配歐洲全氣候戰地環境,易維護,損耗低,可快速大批次跨境交付。”
“有興趣的貴國,可在演示結束後與南洋共和國工業部及國防部進行單獨洽談。”
他把教鞭放在沙盤邊緣,轉過身,朝觀禮臺方向微微頷首,然後走下解說區,頭也不回地朝指揮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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