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欽納敲了敲桌子讓會議室安靜下來。他看向海軍部代表。“用商船秘密運輸。從利物浦出發,橫穿大西洋,目的地弗吉尼亞州諾福克海軍基地。船籍用商船掩護,貨物申報為農用拖拉機。”
“我們己經考慮過這個方案。”海軍部代表說。“風險在航線上。德國潛艇最近在大西洋的活動頻率最近急劇上升。”
“本月上旬我們在愛爾蘭以西損失了六艘商船,其中三艘就是被德國U艇擊沉的。如果運送坦克的商船被潛艇攔截,坦克會沉入海底,行動失敗。”
“如果商船被迫棄船、德軍檢查發現了集裝箱裡的坦克部件,那就是外交災難,英國人試圖將南洋坦克轉移至美國。”
“這個新聞如果被德國報紙登出去,引發的連鎖反應恐怕不是我們能承受的。恐怕會徹底得罪南洋人!”
基欽納沉默了幾秒。“風險我們承擔。黑格將軍需要這輛坦克成為美國仿製的種子。沒有這輛實車,福特拿不出產品。”
他把手掌壓在桌上,“等一段時間以後,德國人可能己經用他們自己的坦克推進到巴黎城下了。我寧願冒海上運輸和外交的風險,也不能承受前線裝甲力量斷代的風險。”
“運輸方案己經在擬定了。”海軍部代表翻開檔案下一頁。“我們選定的船隻叫‘約克城號’,商船,註冊噸位八千六百噸。”
“船東是海軍部掩護的殼公司。航線是從利物浦出發,經愛爾蘭以北大西洋航道,然後沿著北美東海岸南下進入切薩皮克灣,在諾福克卸貨。”
“全程約十至十二天。加上前期準備和偽裝,預計十一月十六日至二十日之間起航。由海軍驅逐艦在外圍提供例行巡邏掩護,不做公開護航以免引人注目。”
“貨物呢?”
“一輛完整的南洋原版山貓坦克,拆解為三部分,車體、炮塔、發動機,分別裝入仿製南洋人的三個標準集裝箱。”
“箱子外塗民用貨物偽裝,申報為農用履帶拖拉機。在博文頓己經完成了拆解和裝箱,等船隻到位就能首接裝船。”
基欽納點了點頭。“運。”
會議在一小時後結束。走出會議室時,首席技術顧問悄聲對軍械局局長說了一句話:“我擔心的是德國人的情報能力。我們這番大動干戈,德國人不可能完全沒有反應。”
“如果他們知道我們在把南洋坦克往美國運,他們可能會不計代價地攔截那艘船。”
軍械局局長沒有回答。他只是拉了拉大衣的領子,走進了倫敦十一月的冷雨裡。
三天後,十一月二十一日,利物浦港。霍索恩船長站在“約克城號”的艦橋上,看著最後一組固定繩被碼頭工人綁在集裝箱角件上。
那三個灰色鐵箱子被依次吊入貨艙,用特製的導軌卡扣固定在水密艙底板上。碼頭上薄霧籠罩。
幾個穿便裝的人站在遠處靜靜觀望,沒有聲音,不靠近,只是遠遠看著。霍索恩看不見他們的臉,但他知道他們是海軍情報處的人。
科爾聯絡官在艦橋角落裡坐定,翻開他那本寫滿了速記符號的筆記本,沉默地等待開船。
霍索恩在航海日誌上籤下了日期,“十一月二十一日,滿載出港。目的港:波士頓。”
他劃掉第一個目的港,在旁邊改了一行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註釋。大副從他身後經過,瞥見那行字寫著“東海岸南下切薩皮克灣入口”。
七點十五分,汽笛拉響。貨船煙囪吐出黑煙,拖輪推著“約克城號”離開泊位。
赫爾港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漸退。霍索恩站在艦橋翼臺上,把望遠鏡舉向海面方向,在那裡,愛爾蘭海暗灰色的浪頭正湧向防波堤。大西洋上的霧一定比昨天更重。
而在同一日,美國華盛頓,陸軍部軍械局。威廉·克羅澤准將也正站在自己辦公室裡,召開著一次完全不同的會議。
參與者是海軍情報處聯絡官、福特汽車公司總工程師、以及商務部代表。
桌面上攤著一張美國海軍繪製的大西洋航線圖,圖上有一條紅色的鉛筆線,從利物浦出發,大致沿著北緯五十餘度西行,然後南下切入北美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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