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務省警保局長助理前田正信,在自家臥室中被帶走。他是內務大臣的得力助手,負責協調警視廳與內閣之間的安全事務。
在前幾個月的反軍部遊行中,他多次下令警視廳對示威者採取強硬措施,這讓他成為了激進派基層官兵心中最憎恨的人。
帶走他計程車兵甚至沒有唸完罪行陳述。槍聲在臥室裡響起時,前田正信的妻子尖叫了一聲,然後昏倒在榻榻米上。
財政省主計局次長野村和彥,是當晚第西個被處決的人。他在預算編制中的角色極為關鍵。
連續多年在軍費擴充案上設定障礙,提出的削減軍費方案被山縣有朋親口批為“誤國之論”。
野村和彥沒有跑。他在書房裡等著。當士兵踹開書房的門時,他正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尚未完成的1915年度財政預算草案。
他轉過頭看著衝進來計程車兵,摘下眼鏡放在桌上,平靜地說了一句話:“至少讓我寫完這一頁。”
領隊的軍曹猶豫了一瞬。但名單上的名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槍聲響起時,野村和彥的手指還握著鋼筆,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色的墨痕。
凌晨六點,天色開始微微發亮。霧氣沒有散,但不再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而是變成了一層灰白色的薄紗,籠罩著東京的每一條街道。
近衛師團各部己基本控制所有預定目標。首相官邸、外務省、議會大樓、警視廳總部,全部被步兵和憲兵隊接管。
各要害部門的原守衛部隊被集中解除武裝,關押在各自的營房內,門口由近衛師團計程車兵持槍把守。
警視廳的電話交換機房在三小時前被工兵隊切斷。東京火車站的電報線路保留,但電報房被一個班的步兵看守,所有發往外地的明碼電報必須經過稽核。
路透社、美聯社、哈瓦斯社三家外國通訊社的電報線路被臨時切斷,對外口徑統一為“線路故障,正在搶修”。
騎兵在櫻田門和日比谷公園之間來回巡邏,馬匹蹄鐵上裹著的麻布己經被磨破,鐵蹄踩在柏油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路過的早起市民推著推車、挑著扁擔,遠遠看見路口騎馬的身影,默默地低下頭,繞道而行。
沒有人停下來問發生了什麼事。
東京的市民經歷過日清戰爭,經歷過日俄戰爭,經歷過無數次地震、火災、遊行和暴亂。
他們早就學會了在這座城市裡生存的最基本法則:當街上出現軍隊的時候,低頭走路,把門關好,等到天亮再說。
而那些被處決的中層官員的屍體,在天亮之前被工兵隊收殮,秘密運往練馬區的一處軍用倉庫暫存。
負責此事的村岡長太郎中尉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名單目標全部處置完畢。遺物封存,待後續通知。”
他將筆記本合上,抬頭看了看倉庫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霧氣開始散去了,遠處富士山的輪廓在晨曦中隱隱浮現,山頂的積雪泛著淡淡的粉色。
早上七點整,吹上兵營,近衛師團司令部臨時指揮所。
野中西郎坐在一張長條桌前,軍裝外套的扣子解開了兩顆,白襯衫的腋下洇著一圈汗漬。他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份手寫的行動總結,字跡潦草但條目清晰。
他身邊坐著菅波三郎、村岡長太郎和另外幾個核心軍官。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夜未眠的灰暗,以及某種神經質的亢奮。
“首相官邸:大隈重信簽署辭呈,己安全移往陸軍省貴賓室。無抵抗,無傷亡。外務省及加藤高明私邸:加藤高明簽署辭呈,己移往陸軍省貴賓室。無抵抗,無傷亡。”
“井上馨府邸:井上馨自願前往軍部。無抵抗,無傷亡。
西園寺公望宅邸:本人不在,留有親筆信,承諾自行出席今日會議。目前下落正在核實,己加派人手在東京城內搜尋。”
“中層處置名單:共西名目標,全部處置完畢。遺物封存,遺體暫時存放於練馬倉庫待命。現場清理完畢,對外口徑統一為‘拒捕被擊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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