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德萊德港海關大樓的指揮部裡,劉明雲收到戰報後,只說了一句話:“按計劃繼續推進。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休斯和布里奇斯的項上人頭。”
但休斯和布里奇斯,己經不在墨爾本了。
他們在凌晨的炮擊開始後不到十五分鐘,就從維多利亞軍營地下指揮室的一條秘密通道撤離了。
那條通道是英國人在十九世紀末修建的,從軍營地下一首接到亞拉河畔的一個廢棄碼頭。
通道里潮溼陰暗,腳下的汙水沒過腳踝,頭頂的磚縫裡滴著冰冷的滲水。
兩個人在六名警衛的護送下,弓著腰在通道里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從河畔的一個下水道出口爬了出來。
碼頭上停著一艘準備好的蒸汽快艇。布里奇斯最後一個跳上船,警衛用刀砍斷了纜繩,快艇突突地啟動了引擎。
順亞拉河向東南方向駛去。河面上籠罩著一層薄霧,遠處港口的火光和爆炸聲隱約可聞。
休斯裹著一件沒有軍銜標誌的普通士兵大衣,蜷縮在船艙裡,雙手抱膝,渾身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我們在墨爾本東郊的阿伯茨福德碼頭換乘汽車。”布里奇斯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張地圖,用手電筒照著。
“然後沿馬魯恩達公路向東,翻過丹德農山脈,到利利代爾。那裡有火車,可以通往內陸的旺加拉塔和奧爾伯裡,或者去悉尼。”
“然後呢?”休斯的聲音沙啞而空洞,“墨爾本丟了,我們的軍隊被打沒了,美國人到現在連一艘軍艦都沒派來。我們還能去哪裡?”
“去堪培拉也行。”布里奇斯合上地圖,眼神冷硬如鐵,“堪培拉是首都預留地,雖然現在只有幾棟建築,但那裡是內陸,遠離海岸,南洋人的艦隊打不到。
我們可以在內陸組織抵抗,開展游擊戰,等美國人下定決心介入。只要我們能堅持半年,局勢就會有變化。”
“半年?”休斯慘笑一聲,笑聲裡充滿了絕望,“我們在皮里港堅持了不到三天,在墨爾本堅持了不到一天。你讓我在內陸堅持半年?用什麼堅持?用石頭和樹枝嗎?”
“那就堅持到美國參戰。”布里奇斯不為所動,“美國人的總統選舉己經結束了,威爾遜連任了。
只要歐洲戰場的局勢明朗,美國人不會坐視南洋共和國吞併整個澳洲大陸。
他們對澳大利亞有戰略利益,有投資,有軍艦。他們遲早會來的。”
蒸汽快艇在亞拉河的晨霧中突突前行。兩岸的桉樹林在霧中若隱若現,偶爾能看到早起的水鳥從蘆葦叢中驚飛。
遠處的炮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終只剩下快艇引擎的突突聲和河水流淌的嘩嘩聲。
在墨爾本東郊的阿伯茨福德碼頭,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己經等候多時了。車旁站著兩個穿便衣的美國特工。
他們是美國駐墨爾本領事館的人,在接到休斯的緊急求援電話後,奉命將這兩位澳大利亞的領導人轉移出城。
“休斯先生,布里奇斯將軍。”領頭的特工開啟車門,語氣急促,“利利代爾方向己經發現了南洋人的裝甲部隊,他們在向東迂迴。
我們不能走利利代爾了。我們改為向北,繞道亞歷山大,翻過大分水嶺,從金萊克方向進入內陸。路程多繞將近兩百公里,但安全。”
“南洋人的坦克己經到了利利代爾?”布里奇斯的臉色終於變了,“那是東去內陸的唯一鐵路主線。”
“是的,將軍。你們的火車走不了了。現在我們只能走公路,而且要快。”
休斯和布里奇斯鑽進轎車。特工發動了引擎,福特轎車沿著鄉間土路向北駛去。車輪揚起漫天的塵土,在清晨的陽光下像一條灰色的長龍。
他們的逃亡之路,開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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