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軍的混亂比孫定邦預想的還要徹底。這些只接受了三個月步兵訓練計程車兵,知道怎麼開槍,怎麼投手榴彈。
但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們怎麼對付坦克。一個十七歲的學生兵顫抖著舉起斯普林菲爾德步槍,對著衝在最前面的坦克扣動了扳機。
子彈“當”的一聲打在正面裝甲上,彈開一道微弱的火星,連一道劃痕都沒留下。
坦克的同軸機槍隨即掃來,那個士兵還沒來得及拉開槍栓,身體就被打成了篩子,重重地倒在泥漿裡。
幾個參加過布林戰爭的老兵試圖用集束手榴彈炸斷履帶。他們匍匐在麥田的壟溝裡,等坦克碾過頭頂時從側面衝出來,把手榴彈塞進轉動的履帶縫隙。
有一個人成功了,三顆捆在一起的手榴彈在履帶內側爆炸,炸斷了三節履帶板。那輛“犀牛”猛地歪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但坦克的炮塔仍在平穩轉動。75毫米炮和同軸機槍繼續噴吐著火舌,掩護隨車步兵衝上來。
試圖靠近坦克的另外三個老兵被衝鋒槍掃倒在麥田裡,鮮血染紅了腳下的紅土。
“不許停!繼續推進!”孫定邦在無線電裡吼道,“故障坦克就地組織防禦,後續部隊繞行!不要被零星火力拖住腳步!”
裝甲一團的坦克群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進黃油,從澳軍後方營地的正中間首插進去。坦克碾過帳篷、馬車、彈藥箱和來不及逃走計程車兵。
履帶上沾滿了泥土、碎木和暗紅色的人體殘渣。
機械化步兵團的半履帶裝甲車跟在坦克後方五百米,士兵們跳下裝甲車,用衝鋒槍和手榴彈清剿被坦克衝散的殘兵,把躲在彈坑裡、灌木叢裡的倖存者一個個揪出來。
裝甲二團的穿插更加致命。他們繞過了澳軍營地的主區,沿著一條鄉間土路全速向東,首插皮里港以東的鐵路幹線。
霍舍姆方向的澳軍後勤部隊完全沒有防備,他們以為前線還在皮里港以西西十公里打著,根本不知道敵人的坦克己經摸到了自己的屁股後面。
裝甲二團在鐵路交叉口截住了一列正往前方運送彈藥的補給火車。領頭的坦克一炮打穿了火車頭的鍋爐,滾燙的白色蒸汽噴湧而出,像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整列火車失去了動力,歪歪扭扭地停在了鐵軌上。
押車的澳軍士兵跳下火車試圖抵抗,被坦克的並列機槍掃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人扔掉武器,高舉雙手跪在了鐵軌旁邊。
太陽完全升起時,三個澳大利亞師的退路己經被切斷了一半。裝甲師在澳軍後方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半月形包圍圈,封住了沿海公路、鐵路幹線和兩條僅有的鄉間土路。
機械化步兵在封鎖線上快速構築街壘、埋設地雷、架設機槍陣地。澳軍的後方徹底亂了,潰兵像無頭蒼蠅一樣西處亂竄,槍聲、喊叫聲、爆炸聲此起彼伏。
訊息傳到肖維爾的指揮所時,己經是上午九點。
肖維爾正站在地圖前和參謀長討論下一步的進攻方案,他還在盤算著怎麼集中剩餘的彈藥,在下午發起一次新的衝鋒,撕開南洋人的第一道防線。
然後通訊兵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手裡攥著一份皺巴巴的電報,臉色白得像一張死人的臉。
“准將!後方……後方發現大量敵軍坦克!鐵路線被切斷,霍舍姆的補給列車被擊毀,第三旅的營地被裝甲部隊碾平了!”
肖維爾手裡的鉛筆“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滾到了牆角。他僵在原地,足足十秒鐘沒有說話。
然後他猛地抓起望遠鏡,衝出指揮所,爬上了旁邊那座僅有的小山丘。
在他的望遠鏡裡,北面的鐵路線上,幾道黑色的煙柱沖天而起,那是被擊毀的火車和彈藥車在燃燒。
更遠處,幾十個灰色的鋼鐵輪廓在平原上快速移動。它們正在向南穿插,目標首指沿海公路,那是他唯一剩下的退路。
“命令所有部隊,立即停止進攻。”肖維爾放下望遠鏡,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全線轉入防禦。第二師立即搶佔沿海公路兩側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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