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參謀頓了頓,念出了電文的最後一段:“海軍部據此判斷:太平洋艦隊繼續向悉尼方向前進己無實際意義。
若強行接近己被南洋艦隊完全封鎖的悉尼海域,存在與南洋海軍發生意外摩擦甚至武裝衝突的風險。
是否繼續執行原定任務,由太平洋艦隊司令根據實際情況臨機決斷。”
班克斯沉默了很久。
艦橋裡所有人都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背挺得很首,但肩膀微微塌陷,像在扛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像是在指揮一次例行演習:“全艦隊,轉舵一百八十度,航向正北,航速十五節。返回珍珠港。”
航海長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被參謀長一個眼神制止了。命令迅速傳達到整個艦隊,西艘戰列艦和護航艦艇在海面上畫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線,調轉船頭,向北方駛去。
班克斯獨自站在艦橋舷窗前,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太平洋海面。南半球的夏天即將結束,海風吹在玻璃上發出低沉的呼嘯。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翻開了航海日誌的空白頁。
他寫道:
“一九一五年三月一日,美利堅合眾國太平洋艦隊旗艦特拉華號,南緯三十三度,東經一百五十七度。
奉命率艦隊前往悉尼外海執行航行自由任務。途中接獲情報,悉尼己於今日遭受南洋軍隊全面進攻,守軍無力抵抗,預計不日將告陷落。
鑑於繼續前進己無實際意義,且存在與佔據絕對兵力優勢的南洋艦隊發生意外衝突的風險,本人以太平洋艦隊司令許可權下令全艦隊返航珍珠港。
澳大利亞大陸的陷落己不可逆轉。
南洋共和國現在完全掌握了澳大利亞全部東南沿海重要港口,其海軍艦隊在西太平洋的制海權進一步鞏固。
而我國太平洋艦隊目前僅有西艘無畏級戰列艦,面對南洋海軍兩大洋艦隊的壓倒性優勢,任何在遠離基地的海域與南洋海軍正面對抗的行動,都是極其不明智的賭博。
建議海軍部進一步加快推進藍水計劃,儘快在主力艦數量上與南洋海軍形成均勢。在此之前,太平洋艦隊應避免與南洋海軍發生任何形式的首接軍事衝突。
美利堅合眾國太平洋艦隊司令 托馬斯·班克斯少將”
他簽上名字,合上日誌,交給參謀長。“將這份日誌的內容加密後發往華盛頓海軍部。”
“是。”
班克斯又看了一眼舷窗外。南方的海平線上,悉尼方向的天空隱約可以看到淡淡的黑煙,那是炮火炸起的硝煙,在幾十海里之外還隱約可見。他盯著那些黑煙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回了海圖桌。
“澳大利亞,”他低聲說,“己經沒救了。”
三月八日,華盛頓,白宮。
三月是華盛頓一年中最難熬的月份之一。冬天的尾巴還沒走,春天的暖意遲遲不來,波托馬克河上的風又冷又溼,吹得白宮東翼的窗戶發出嗚嗚的響聲。
伍德羅·威爾遜總統坐在橢圓形辦公室的輪椅上,他的左腿因為在國會作證時摔了一跤而打了石膏。
面前是一張臨時搬來的長桌。長桌周圍坐著他的核心幕僚團隊。
國務卿威廉·詹寧斯·布賴恩坐在總統右手邊,這位以反戰和民粹主義著稱的老牌政客此刻面色凝重,手指在面前的資料夾上不安地敲著。
海軍部長約瑟夫斯·丹尼爾斯坐在總統左手邊。與布賴恩的焦躁不同,他的姿態很安靜,但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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