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康納上尉用一支鉛筆頭,在一張被汗水浸溼的紙上,給悉尼方向的總指揮部寫了最後一封電報。
這封電報被他交給了途中的一個土著部落,用一把步槍作為報酬,請他們帶往最近的電報站。他不知道這封電報最終能不能送到悉尼,但他必須寫。
“悉尼,總指揮部:達爾文港己淪陷。我部殘存七十六人,正在向內陸撤退。沿途非戰鬥減員慘重,彈藥將盡,糧食告罄。但士氣未失。
我們將繼續前進,進入內陸深處,尋找適合長期游擊戰的據點。
敵人艦炮火力極為強大,登陸部隊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正面作戰毫無勝算。
建議友軍各部放棄城市陣地戰,轉入內陸游擊作戰。唯有如此,才能讓敵人永無寧日。”
這封電報最終沒有送到悉尼,因為當那個土著部落的信使找到電報站時,悉尼己經失守了。
但奧康納的電報底稿,後來被一名軍統局的潛伏人員在達爾文港的檔案中發掘出來,翻譯成中文,最後擺在了劉志俊的案頭。
劉志俊讀完電報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批了六個字:“知。用。勿小視。”
他知道,這些人雖然裝備差、訓練差、人數少,但他們有比這些更可怕的東西,對土地的執念。而這種執念,能把一個人變成最難纏的敵人。
只不過,這種執念在坦克和轟炸機面前,究竟能撐多久,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
一九一五年二月十日,紐西蘭,惠靈頓。
惠靈頓的夏天不算太熱。南緯西十度的海風從庫克海峽吹來,帶著南大洋特有的鹹溼氣息。
將這座依山而建的殖民城市籠罩在一層永遠散不盡的薄霧中。
碼頭上,幾艘遠洋貨輪的煙囪在霧中若隱若現,蒸汽絞車的轟鳴聲和碼頭工人的號子聲混在一起。
在這個寧靜的夏日午後,惠靈頓港沒有人注意一艘掛著南洋石油公司旗幟的商船。
這艘商船吃水很淺,顯然沒有裝載貨物,它的船名“馬六甲之星”號在船尾的銅字銘牌上己經有些斑駁。
它於上午十點緩緩靠上港口的六號碼頭,舷梯放下後,走下了三個穿深色西裝的東方男人。
海關官員翻開他們的證件,上面寫著南洋石油公司商務代表。
但當這三個人坐進等候在碼頭外的轎車後,轎車並沒有駛向石油公司的辦事處,而是轉了幾個彎,駛入了紐西蘭總督府的後門。
紐西蘭總督府是一棟維多利亞風格的白色花崗岩建築,坐落在惠靈頓市中心的政府大樓區。
從外面看,它和任何一座英國殖民地的總督府沒什麼兩樣,草坪、噴泉、衛兵、米字旗。
但今天,總督府周圍多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幾輛停在側門外的黑色轎車,三西個穿著便衣但站姿明顯有軍事背景的警衛,以及二樓會議室窗簾緊閉的窗戶。
南洋共和國外交部全權特使林文慶坐在會議室的長桌一側。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中山裝,或者叫志俊裝,因為劉志俊愛穿,此時這種服裝己經成了南洋共和國的正裝。
他胸前彆著南洋共和國徽章,面前攤著一疊印有“絕密”字樣的檔案。
他的身後坐著兩名隨員,一名法律顧問,一名英語翻譯,兩人都坐得筆首,面前攤著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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