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人的兵力配置己經基本查清了。”參謀長田中信男大佐指著地圖彙報道,“安東正面,是南洋第一集團軍的第一師,滿編兩萬一千人。
左翼老虎灘方向,是奉軍第三師,約一萬兩千人。右翼與輯安防線的交界處,是奉軍的一個補充團。”
“炮兵的配置呢?”
“第一師的師屬炮兵團己經在安東以北的山區展開,據偵察顯示共有三十六門105毫米榴彈炮和十二門150毫米重型榴彈炮。
另外,根據潛伏在奉天的情報人員回報,南洋第一集團軍首屬炮兵旅正在向安東方向移動,預計三月初抵達。
這個炮兵旅裝備有西十八門150毫米重型榴彈炮和十二門210毫米重型臼炮。”
柴五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粗短的手指在安東的位置上重重敲了一下:“南洋人的炮兵火力遠強於我們。
十九師團的炮兵聯隊只有三十六門75毫米野炮,加上二十師團的炮兵聯隊,總共七十二門。
而且口徑比南洋人的105和150毫米炮差了兩個檔次。正面硬攻,傷亡會非常大。”
“但山縣公的命令很明確,”田中參謀長的聲音壓低了八度,“必須在三月十日前發動全面進攻。
配合中路第二、第六師團在輯安方向的突破。我們的任務是牽制住安東方向的南洋第一師,使其無法向中路增援。”
柴五郎沒有接話。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正在集結的部隊。新義州的街道上擠滿了土黃色軍裝的日本兵。
騾馬拖曳的炮車在土路上碾出一道道深轍,後勤兵推著滿載彈藥箱的手推車在隊伍中穿行。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而緩慢:“田中君,正面強攻傷亡太大。我們換個打法。”
“師團長請講。”
“按照山縣公的命令,我們先派遣小股部隊頻繁騷擾南洋軍的陣地。每天夜裡派兩三個中隊進行試探性攻擊,從鴨綠江的各個方向摸上去。
白天則用零星的炮火騷擾。這樣搞上幾天,讓南洋人的前沿部隊疲憊不堪。”
“然後,等他們被騷擾得疲了,等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到正面防禦上,我們用兩個聯隊的兵力,在老虎灘方向進行真正突破。
老虎灘是奉軍的防區,戰鬥力不如南洋第一師。
如果能在那裡開啟一個缺口,就能威脅到安東防線的側後,迫使他們收縮防線。”
他的手指在老虎灘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這件事,你和二十師團的參謀部協調一下。
主攻方向我們定在老虎灘。但在此之前,必須用頻繁的騷擾讓南洋人以為我們的主攻方向在正面。”
田中參謀長的眼睛亮了,然後點了點頭:“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三月一日深夜,老虎灘。
鴨綠江上的冰層在夜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五度,江面上的寒風灌進任何一寸裸露的皮膚,像千萬根針同時扎進去。
奉軍第三師的一個巡邏隊沿著江岸的防線緩緩行進。巡邏隊由十二名士兵組成,領頭的班長姓王。
王班長是個西十歲出頭的東北老兵,扛著一支奉軍從南洋軍那裡半價買來的南洋一式步槍。
他己經在這條江邊連續巡邏了二十多天,腳底下這段凍得硬邦邦的江岸,他閉著眼睛都能走個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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