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縣有朋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加藤君,通知內閣全體成員、陸軍參謀總長和海軍軍令部長,一個小時後在這裡開會。另外,給弗萊徹將軍發一份正式照會——”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重:“告訴弗萊徹將軍,南洋艦隊正在駛向日本。美日聯合艦隊是否要迎擊,由他決定。但日本海軍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加藤高明立正鞠躬,然後轉身快步離開。山縣有朋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庭院裡的落櫻。他的手握著烏木權杖,指節微微泛白。
“南洋艦隊,”他低聲自語道,“三十萬噸。十六艘主力艦。還有航空母艦。”
他的目光越過庭院,越過東京的天空,越過那一層薄薄的春霧,望向海平線的方向。遠處,佐世保的方向,聯合艦隊正在集結。
“來吧,”他說,“讓我們看看,這最後一場海戰,究竟會怎樣收場。”
……
一九一五年五月十二日,東京灣外海。
清晨的海霧還沒有完全散去,但東方的天際線已經被一層暗灰色的煙幕染透。
那不是雲,那是上百艘軍艦煙囪裡噴出的煤煙和柴油廢氣匯聚成的雲帶,在晨光中緩緩向西南方向延伸,像一條橫亙在海天之間的巨蟒。
薩鎮冰站在“南洋”號戰列艦的艦橋上,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透過望遠鏡注視著前方海面上那些正在集結的灰色輪廓。
他身後站著曹嘉祥、艦隊參謀長周海生,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大戰前的平靜,那是一種在無數次海戰中淬鍊出來的沉靜。
“報告司令,”通訊參謀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好的偵察機報告,“偵察機發回最新情報。美日聯合艦隊主力已在東京灣外海完成集結。
具體兵力:美國太平洋艦隊六艘無畏級戰列艦,十艘巡洋艦,二十艘驅逐艦。
日本聯合艦隊殘部四艘主力艦:扶桑號、攝津號、榛名號、霧島號。山城號尚在佐世保船塢內進行最後的舾裝,未出港。”
“還有,艦載偵察機確認,對方艦隊已經以戰鬥隊形展開,正在緩緩向我方航向移動。目前距離我方艦隊約四十海里,正在接近中。”
薩鎮冰微微點頭,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仍然鎖定在望遠鏡視野中那些越來越清晰的灰色艦影上。
“命令艦隊,”他的聲音平穩而有力,“轉入一級戰備。主炮炮彈裝填。各艦保持現有航向和航速,繼續向東京灣方向前進。
航空母艦的偵察機繼續升空,保持對對方艦隊的全程監視。任何戰術異動,第一時間報告。”
“是!”
命令透過訊號旗和無線電迅速傳遍整個艦隊。在“南洋”號後方,兩艘婆羅洲級戰列艦“蘇門答臘”號和“爪哇”號緊隨其後。
三艘無畏級戰列艦“復興”號、“恐懼”號和“無畏”號殿後。
兩艘戰列巡洋艦“坤甸”號和“馬辰”號游弋在艦隊側翼,像兩匹隨時準備出擊的獵豹。
三艘航空母艦“飛鷹”號、“獵鷹”號和“信天翁”號位於艦隊中央,飛行甲板上已經排列著掛滿炸彈的“雲雀”式艦載機。
艦隊航速十四節。艦首劈開海面,激起兩道長長的白色航跡。在航跡的盡頭,美日聯合艦隊的灰色輪廓正在一步步變得清晰。
與此同時,在對面四十海里外,“懷俄明”號的艦橋上,弗萊徹中將同樣站在舷窗前,用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海平線。
在他的視野中,南洋艦隊的艦影正在晨霧中緩緩浮現,那是一片龐大的、幾乎覆蓋了整個海平線的灰色。
“有多少艘主力艦?”弗萊徹放下望遠鏡,問身後的參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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