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做了第二個手勢。兩名爆破手從匍匐的隊伍中爬出來,每人腋下夾著兩捆炸藥包,手腳並用地向鐵絲網爬去。
他們的動作極其緩慢,每移動一小段距離就停下來觀察,確保沒有被掩體裡的哨兵發現。從灘頭到鐵絲網不到五十米,他們爬了將近十分鐘。
兩名爆破手到達鐵絲網下方後,將炸藥包依次固定在鐵絲網立柱的根部,插上定時引信,然後手腳並用地撤了回來。整個過程安靜得像兩條蛇在沙地上滑行。
凌晨三時三十分,炸藥包準時起爆。四聲沉悶的爆炸打破了八打雁灣的寂靜,鐵絲網被炸開了一個寬約三十米的缺口。
爆炸的氣浪吹起的沙粒還未來得及落下,陳默身後的突擊隊員們已經從沙地上彈起,端著步槍衝了上去。
美軍哨兵在爆炸中驚醒。機槍掩體裡傳來幾聲慌亂的喊叫,然後一挺柯爾特機槍開始斷斷續續地射擊。
子彈在黑暗中拖著紅色的彈道飛過灘頭,多數打進了海水裡,濺起一串串水花。
陳默趴在沙地上,用手槍對著機槍掩體的射擊口打了一梭子,然後他感覺到身後傳來了更密集的槍聲。
衝鋒舟上的輕機槍開始還擊。子彈掃在沙袋掩體上噗噗作響,壓制得美軍機槍手無法持續射擊。
與此同時,更多的衝鋒舟正在從海上湧來,第二波、第三波,超過五百名突擊隊員在第一批炸藥包爆炸後的十五分鐘內衝上了八打雁灣的灘頭。
陳默從沙地上跳起來,帶頭衝向碼頭區。他的突擊隊跟在身後,用步槍和手榴彈逐個清除碼頭入口處的哨兵。
一個美軍中士從值班室裡衝出來,手槍還沒舉起來,就被一梭子輕機槍子彈打中了胸部。
他仰面倒在地上,還未來得及嚥氣,突擊隊員們已經跨過他的身體繼續向前。
凌晨四時整,八打雁港的碼頭區落入游擊隊控制之下。兩座木棧橋和防波堤被完好無損地奪下,碼頭上堆放的貨物和倉庫裡的物資全部成為戰利品。
港口區唯一的美軍巡邏艇,一艘四百噸級的汽油動力快艇,在碼頭被奪取時試圖緊急起錨出港。
但幾名突擊隊員已經游到艇邊,從船舷翻上去,用槍托砸開了駕駛室的窗戶,將艇上六名水兵全部俘虜。
凌晨五時,游擊隊先頭部隊已經推進到了八打雁鎮區南緣。鎮上的菲律賓保安隊從睡夢中驚醒,倉促間抓起武器試圖組織抵抗。
但他們的指揮官,一名美軍上尉,在槍聲剛響時就意識到形勢已經完全失控。
他透過野戰電話向馬尼拉發出了最後一份電報:“八打雁遭遇大規模登陸,敵軍兵力不明,至少在數千人以上。我部正在抵抗,請求立即增援。”
隨後他砸毀了電臺,帶領殘部向北撤退。
凌晨六時整,八打雁鎮區及港口全部被游擊隊佔領。達圖·阿里的戰旗,那面深紅色旗面中間繡著金色彎刀的摩洛族旗幟,在港口燈塔的旗杆上升了起來,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達圖·阿里在清晨七點登上了八打雁港的防波堤。他穿著一件被海水打溼的野戰服,臉上沾著硝煙和泥沙的混合物,左臂上的紅色臂章在海風中飄動。
他站在防波堤上,用望遠鏡望著北面那片逐漸被朝陽照亮的大地,嘴角露出一絲罕見的笑容。
“呂宋島,”他低聲說道,“我們終於站在呂宋島上了。”
“先把灘頭和登陸場穩固下來。”陳默從身後走上來,手裡攥著一份剛剛統計出來的戰報。
“美軍保安隊殘部向北退向利帕方向,估計有一百多人逃掉了。
他們在利帕有一個營級規模的預備隊駐地,必須儘快拿下來。否則一旦他們在利帕站穩腳跟,我們向馬尼拉推進的通道就會被堵住。”
“讓第二師向東推進,控制八打雁灣東側的半島和聖胡安鎮,建立側翼警戒哨。”達圖·阿里將望遠鏡掛在脖子上,在便攜地圖上畫出兩道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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