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圖·阿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讓他們來吧。八打雁拿下來了，但這只是第一步。
美國人不會坐視不管。他們會從馬尼拉調兵南下。到時候，這些經過正規訓練計程車兵，將會是我們守住登陸場的關鍵。”
一月二十二日，八打雁港，登陸後第四十八小時。
當第一批偽裝漁船抵達八打雁港時，港口已經完全被游擊隊控制。美國人在匆忙撤退時沒有來得及破壞港口設施。
他們的撤退太快了，從八打雁鎮區被攻佔到殘部向北逃出鎮區，前後只用了不到三個小時。
碼頭的木棧橋完好無損，防波堤內側的水深足夠容納吃水三米以內的船隻，倉庫裡甚至還堆著菲律賓保安隊沒來得及銷燬的軍糧和彈藥。
陳默站在港口指揮所，也就是原菲律賓保安隊港務辦公室，一棟兩層木結構建築的二樓視窗，望著港口外正在分批進港的漁船隊。
這批漁船和一週前從棉蘭老島出發的那批不同：它們船體更大，吃水更深，甲板上堆的偽裝漁網明顯是新掛上去的，還帶著工廠的麻線味。
“陸戰一師的先鋒營到了。”陳默放下望遠鏡，對坐在桌邊喝咖啡的達圖·阿里說道。
達圖·阿里放下咖啡杯，走到窗邊。他看到一艘排水量約二百噸的機動漁船緩緩靠上防波堤。
船上的“漁民”們正沿著跳板魚貫而下，每個人都揹著標準步兵背囊，扛著步槍，身上穿著和游擊隊員一模一樣的深綠色棉布野戰服。
但他們的佇列比游擊隊員整齊得多，下船的速度快而有序，每個士兵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任務。
他們看起來像游擊隊員。但他們的動作，他們的紀律，他們眼中那種在正規訓練中磨出來的自信，暴露了他們的真實身份。
“多少人？”達圖·阿里問道。
“第一梯隊四千人，”陳默翻開一份清單，“包含陸戰一師的三個步兵團和師屬炮兵營。
共計步兵三千二百人、炮兵八百人，山炮十八門。後續還有兩個梯隊，總共一萬六千人，將在四天內全部到位。”
“一萬六千人。”達圖·阿里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這個數字超過了他預期，“加上我的部隊，呂宋島上已經有將近三萬的兵力了。”
“還不夠。”陳默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手指在馬尼拉的位置上點了一下，“美軍在呂宋島上的兵力雖然不多，但他們在馬尼拉的防禦工事經營了將近二十年。
馬拉坎南宮周邊的防線是混凝土碉堡和地下掩體組成的複合防禦體系，不是達沃那種簡易碉堡能比的。
而且，根據軍統局的最新情報，美軍增援部隊的先遣隊已經抵達呂宋島北部了。”
達圖·阿里的臉色變了。“什麼時候的事？”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加密電報的譯文。“軍統局馬尼拉站在一月十九日發回的情報。美軍‘俄亥俄’號和‘密蘇里’號戰列艦，連同八艘運輸艦，於一月十八日傍晚抵達林加延灣。
先遣隊三個步兵團約一萬兩千人已於十九日在林加延灣完成登陸。
換言之，就在我們登上八打雁灘頭的前一天，美軍增援部隊已經站在呂宋島北部的土地上了。”
達圖·阿里沉默了。他重新坐回桌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但沒有喝。他用粗糙的手指在桌沿上摩挲著，那是在計算兵力時才會有的習慣動作。
“一萬兩千人，”他低聲說，“加上馬尼拉現有的八千守軍，美軍現在有兩萬人的正規軍兵力。比我們登陸前翻了一倍還多。”
“還不止。”陳默的聲音更加低沉，“軍統局的電報裡提到，後續還有兩個師的運輸船隊正在太平洋上航行。
預計在一月底到二月初抵達呂宋島北部。屆時美軍在呂宋島上的總兵力將超過五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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