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根看到了那個缺口。那是一個被炮彈直接命中的戰壕豁口,寬度超過十米,戰壕壁被炸塌,沙袋散落一地,豁口兩側各倒著幾具屍體。
老兵衝在霍根前面,第一個跳進豁口。霍根緊隨其後,腳落在鬆軟的泥土上,還踩到了某個人遺落在泥水裡的步槍。
戰壕內部更慘烈。炮擊後的戰壕像是被用一隻巨大的手攪過一遍,四處的沙袋都被炸碎了。
那些僥倖未被炮彈直接命中計程車兵們東倒西歪地靠在戰壕壁上,有些人七竅流血,被炮彈的衝擊波震死或震暈。
有些人還在動彈,在泥水裡爬向倒在一旁的武器。
霍根跟著老兵沿戰壕向前推進,每經過一處拐角就要停下來確認前方沒有敵人。
老兵用手槍打倒了兩個試圖從掩體裡衝出來的游擊隊員,霍根則用刺刀刺進了一個正從地上爬起來的傷兵。
下午二時整,游擊隊第二道防線的中央部分被美軍突破。哈立德在後方指揮所裡收到前沿陣地的急報時,他發現戰局正在向不利於游擊隊的方向傾斜。
他拿起通話筒,聲音沙啞但沉穩:“預備隊全部投入反擊!打回去!不能讓他們在陣地上站穩!”
游擊隊第三道防線上的預備隊迅速投入了反擊。與此同時,美軍的第三師也將最後一個預備團投入了戰鬥,試圖趁著突破的勢頭一舉衝上山脊線。
雙方在第二道防線與第三道防線之間的山坡上展開了一場殘酷的拉鋸戰。
機槍在近距離對射,手榴彈在戰壕裡滾來滾去,刺刀在煙霧中反射著冷光。
霍根不知道戰鬥持續了多久。他的時間感已經被炮聲和槍聲攪碎了。
他只記得自己換了兩次彈匣,記得老兵的肩膀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袖管往下流,但老兵仍然在射擊。
還有那個從掩體裡衝出來的游擊隊員,用一支南洋二式步槍對著霍根開了兩槍,子彈擦過他的左臂,把他背後的沙袋打出一個拳頭大的洞。
霍根趴在泥水裡,用手槍還擊了五發子彈,直到對方倒下。
下午三時三十分,游擊隊的反擊被美軍壓制。哈立德被迫下令放棄半山腰的第二道防線,將殘部撤退至山脊線後方的第三道防線。
美軍佔領了第二道防線,但此時的傷亡已經攀升到了令格雷夫斯沉默的數字。
第三師在當天的兩次進攻中陣亡超過四百人,受傷近千人,加上第四師在側翼的傷亡,美軍在拉古納湖南岸的總傷亡已接近兩千人。
而在游擊隊的指揮部裡,陳默正在和達圖·阿里一起檢視前線傳回的傷亡統計。
統計資料還沒有完全匯齊,但僅第一師在半山腰防線上的傷亡就已經超過了一千二百人,其中陣亡近五百人。
這是自達沃戰役以來,游擊隊單日傷亡最慘重的一次。
“正面作戰。”達圖·阿里放下統計表,聲音低沉,“這就是正規軍的打法。用炮火把人炸成碎片,然後用步兵一層一層地往上推。
我的戰士在叢林裡打游擊戰是好手,但讓他們站在戰壕裡硬扛炮火,不是他們的長處。”
陳默沒有立即回答。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加密電報,放在達圖·阿里面前。“陸戰二師已經全部抵達八打雁港。他們的先遣團正在連夜向拉古納湖方向趕來。預計三天之內可以部署到位。”
達圖·阿里抬起頭。“三天?”
“三天。”陳默的聲音平穩而篤定,“在這三天裡,我們的防線必須守住。不能退過聖巴勃羅。
一旦聖巴勃羅被美軍奪回,進入八打雁省的大門就會被重新關上。陸戰隊需要聖巴勃羅作為進攻出發陣地,才能發動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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