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華盛頓,白宮。
威爾遜總統手裡握著陸軍部提交的第一批遠征軍訓練進度報告。報告上的數字讓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分。
“全國訓練營已接收新兵六十二萬八千人。其中完成第一階段訓練即六週基礎體能和基本軍事技能者,已達五十一萬人。
淘汰率約百分之十二,優於預期。預計到四月底,首批完成全部三個月訓練的遠征軍部隊將達到四十五萬人左右,可編為十五個步兵師。
其中先頭部隊約三萬人,可在四月中旬提前完成訓練,屆時即可開始渡海準備。”
他放下報告,轉向站在對面的陸軍部長貝克。“四十五萬人,十五個師。亨利·福特那邊呢?”
貝克翻開另一份檔案。“福特工廠的防毒面具密封件生產線已於兩週前全面復工。伯利恆的坦克密封件和炮彈引信生產線也同步復工。
全國軍需工業由於馬來亞橡膠的持續到貨,產能正在以每週百分之十五的速度恢復。
預計到五月,我們的軍需工業將恢復到戰前產能的八成以上。
其中防毒面具生產線和炮彈引信生產線已滿產,坦克密封件生產線恢復到六成。
但民用汽車工業仍需進一步縮減,優先確保軍需。”
威爾遜靠在輪椅上。窗外的賓夕法尼亞大道上,梧桐樹開始冒出嫩綠的芽葉,春天的氣息已經悄悄降臨華盛頓。
但在這間橢圓辦公室裡,空氣仍然帶著戰爭時期特有的沉重和緊迫。
“告訴潘興,”威爾遜開口了,“由他擔任美國遠征軍總司令。
四月,他先去法國打前站。五月,第一批遠征軍開始渡海。七月,先頭部隊到達法國。十月,準備投入作戰。”
“明白。”貝克在筆記本上記錄。
威爾遜轉動輪椅,面對著窗外的梧桐樹。那些嫩綠的芽葉在午後的陽光中閃閃發光,像是一群剛剛睜開眼睛的孩子。
在這間橢圓辦公室裡,他剛剛做出了一個將改變幾百萬美國青年命運的決定。
他們中的一些人將永遠留在法國的泥濘戰壕裡,再也看不到美洲大陸上的梧桐樹發芽。
但如果沒有他們的犧牲,民主和自由也許真的會在歐洲的軍國主義鐵蹄下被碾碎。
“上帝保佑美國。”他低聲說。
四月五日,新澤西州,霍博肯港。
霍博肯港是紐約港的一部分,位於哈德遜河西岸。在戰爭爆發前,這裡是德國漢堡美洲航運公司在美國最大的客運碼頭。
美國參戰後,政府徵用了這座碼頭,將其改造為遠征軍渡海部隊的主要登船港。原有的德國商船標誌被刮掉,塗上了美國陸軍運輸司令部的星條標誌。
上午八點,第一艘運兵船“林肯總統”號緩緩靠岸。這是一艘排水量兩萬四千噸的遠洋客輪,戰前屬於美國航運公司,主要用於跨大西洋的客運服務。
戰爭爆發後,客輪被改裝成了運兵船,甲板上安裝了防空機槍,船艙裡的客艙被改成了能容納上千人的統艙,餐廳被改成了醫務室,舞廳被改成了物資倉庫。
碼頭上,三千名完成全部三個月訓練的美國遠征軍士兵排著整齊的佇列,等待著登船的命令。
他們的軍裝熨燙得一絲不苟,軍靴擦得鋥亮,步槍在肩頭閃著防鏽油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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