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正在等待我們匯合。謝爾中將詢問我們當前的準確位置和預計抵達時間。”
希佩爾接過電報，逐行讀完，然後走到海圖桌前。他用分規在海圖上量了一下距離：從當前位置到北海北部預定會合點，直線距離約一千二百海里。
以當前十八節航速計算，需要大約六十七個小時，也就是兩天又十九個小時。
現在是五月十九日上午八點，如果不遇到任何意外，艦隊將在五月二十二日凌晨抵達北海北部預定海域。
但問題是，英國人的偵察力量無處不在。大西洋上飛著英國水上飛機的偵察巡邏隊，水裡遊著英國潛艇，海面上還有英國輔助巡洋艦偽裝成商船在航道上守株待兔。
他的艦隊雖然保持了無線電靜默，但八艘戰列艦這麼大的目標，不可能永遠躲過英國人的眼睛。
“給基爾港發報。”希佩爾放下分規，“地中海分艦隊當前位置：比斯開灣以西約三百海里，座標北緯四十四度，西經十一度。
航向正北偏東，航速十八節。預計五月二十二日凌晨進入北海北部預定會合點。另，迄今為止未遭遇英國偵察力量。
但北大西洋上空有英國水上飛機活動跡象。艦隊繼續保持無線電靜默，按照預定航線前進。”
通訊官在筆記本上記錄，然後轉身朝無線電室走去。希佩爾重新舉起望遠鏡，望著前方那片灰濛濛的海面。
望遠鏡裡，比斯開灣的海水在西南風中翻湧著白色的浪花，幾隻海鷗在艦隊上空盤旋，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但希佩爾知道，英國人的眼睛一定藏在某個地方。也許是一艘在水下潛航的潛艇，正透過潛望鏡觀察著他的艦隊。
也許是一架飛在高空的水上飛機，正在用無線電向倫敦報告他的位置。
也許是一艘偽裝成漁船的英國輔助巡洋艦，正在海平線上遠遠地跟蹤著他。
他無法阻止英國人發現他的艦隊。他只能祈禱，英國人發現得越晚越好。如果英國人過早知道他的位置，傑利科就有可能調整部署，重新佈置針對他的攔截線。
到那時候，南北夾擊的計劃就會變成他單獨衝入英國大艦隊主力的自殺式衝鋒。
“繼續前進。”希佩爾放下望遠鏡，對操舵手說道，“保持航向，保持航速。剩下的路程，由上帝和海軍的運氣來決定。”
五月二十日，丹麥海峽，俄國波羅的海艦隊。
四艘甘古特級無畏艦在清晨的薄霧中駛出了芬蘭灣。旗艦“甘古特”號的艦橋上，埃森海軍上將舉著望遠鏡，望著前方那片被霧氣和浮冰籠罩的海峽。
芬蘭灣的春天雖然已經到來，但海面上仍然漂浮著從波羅的海北部漂來的浮冰，小的像餐桌那麼大，大的像一座小房子。
戰列艦的艦首撞碎浮冰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碎冰在艦體兩側翻滾，擦過鋼板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在他的身後，跟著三艘同級姊妹艦，“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塞瓦斯托波爾”號和“波爾塔瓦”號。
四艘無畏艦排成單縱列，以十五節航速向丹麥海峽的方向駛去。
在她們的前方和兩側，六艘驅逐艦和四艘輕巡洋艦組成了反潛警戒幕，聲納員們正緊盯著各自的監聽裝置，試圖在浮冰的噪音中分辨出德國潛艇螺旋槳的聲紋。
“上將，”通訊官從無線電室走來，“英國海軍部的加密電報。
傑利科上將已經派遣第二輕巡洋艦中隊和第四驅逐艦支隊前往丹麥海峽北口接應。
接應艦隊由海軍少將埃德溫·亞歷山大-辛克萊指揮，預計五月二十二日拂曉抵達丹麥海峽北口預定位置。”
埃森放下望遠鏡，接過電報逐行閱讀。然後他走到海圖前，用分規量了一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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