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日，赫爾戈蘭灣西北約兩百海里，德國公海艦隊旗艦“腓特烈大帝”號。
謝爾海軍中將站在艦橋上，舉著望遠鏡掃視著前方那片灰色的海面。
公海艦隊的二十二艘主力艦在他的身後排成兩列戰列線，以十五節航速向西北方向穩步推進。
艦隊的航跡在北海的灰色海面上留下了長長的白色尾跡，從高空看去，像是一群正在橫穿獵場的灰狼。
在他的左邊，五艘戰列巡洋艦在希佩爾中將的指揮下組成前衛艦隊，以二十節的航速在前面偵察。
在他的右邊，六艘老式前無畏艦和輕巡洋艦、驅逐艦組成側翼掩護。
整個公海艦隊像一把巨大的三叉戟，正朝著北海中央的多格爾沙洲海域緩緩推進。
“上將，”通訊官從無線電室快步走來，手裡攥著一份剛剛譯出的加密電報，“基爾港海軍部轉來的最新情報。
根據我們在倫敦的情報渠道確認，英國大艦隊已經於五月十七日全部駛出斯卡帕灣。
傑利科把全部二十八艘無畏艦和九艘戰列巡洋艦都帶出來了，沒有留一艘在港裡。”
謝爾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傑利科上鉤了。他把全部家當都帶出來了。
這就意味著，當我們的布呂歇爾級從背後捅上去的時候，他沒有任何預備隊可以調來堵口子。”
他轉向副官。“希佩爾中將的分艦隊現在在什麼位置？”
“希佩爾中將的戰列巡洋艦隊在前方約四十海里處，正以二十節航速向西北方向搜尋前進。
瞭望哨報告，至今未發現英國艦隊的蹤跡。北海中部有大面積海霧，能見度在三到五海里之間。”
“海霧。”謝爾皺起了眉頭，“海霧對雙方都是障礙。我們看不見英國人，英國人也看不見我們。
但在海霧中，艦隊容易脫節。告訴希佩爾，保持無線電靜默，但每隔一小時用短程訊號燈向主力艦隊報告一次位置。
另外，通知所有主力艦艦長，保持戰位間距在八百碼以內，任何艦艇不得擅自脫離戰列線。
在海霧中走散的艦艇，很可能成為英國戰列巡洋艦的獵物。”
通訊官在筆記本上迅速記錄。謝爾重新舉起望遠鏡，但鏡頭裡只有一片灰濛濛的海霧。
北海的春天向來多霧，冷暖海流在這片海域交匯，經常形成綿延數十海里的霧帶。
在這樣的天氣裡，兩支龐大的艦隊可能在相距不到五海里的地方擦肩而過，彼此都渾然不知。
但謝爾並不擔心。他的公海艦隊已經在這片海域演習過無數次，艦長們對北海的每一片淺灘、每一條暗流都瞭如指掌。
而他的水兵們，在基爾港和威廉港憋了將近兩年，現在終於有機會和英國人正面較量，士氣高得驚人。
他唯一擔心的是時間。地中海分艦隊現在在哪裡？希佩爾的那四艘布呂歇爾級和奧匈帝國的四艘聯合力量級，按計劃應該在五月二十日前後抵達北海北部。
今天是五月十八日，距離預定會合時間還有兩天。
但海上行軍從來不會完全按照計劃進行。風暴、機械故障、燃料不足、遭遇英國潛艇，任何事情都可能讓艦隊延誤。
如果地中海分艦隊不能按時抵達，他的公海艦隊將獨自面對傑利科的整個大艦隊，二十八艘英國無畏艦對十八艘德國無畏艦，這是自殺式的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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