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日，清晨六時。
會合完成後的第三個小時，南洋艦隊的瞭望哨發現了一個異常訊號。
“司令，北偏東方向，偵察機通報發現一架不明飛機，航向南，高度兩千英尺。”通訊參謀報告。
林國祥眉頭一皺：“什麼機型？”
“偵察機判斷為英國皇家海軍的肖特184型水上飛機。正在跟蹤我們。”
“來得夠快。”林國祥說，“原計劃我們在接應點的隱蔽時間至少能維持到明天。現在這個時間，英國人在挪威和蘇格蘭北部的巡邏機已經發現了我們。”
“要把它打下來嗎？”陳慶雲問。
“不打。”林國祥說，“打下來等於給倫敦一個開戰的藉口。到時候英國人就有理由開戰了。我們遠離家門口，沒有補給，得不償失。
讓它跟著。各艦保持航向。通知德國編隊，從現在起，任何德國艦隻不得主動向英國飛機開火。”
“是。”
那架英國水上飛機在艦隊上空盤旋了十幾圈，然後掉頭朝蘇格蘭方向飛去。
林國祥拿起海圖，重新計算了時間。從當前位置到丹麥海峽入口，還有大約五百海里。
以十五節航速，需要一天半。也就是說，英國人有將近三十六個小時來做出反應。
“快了。”他低聲說，“很快，倫敦就會炸鍋。”
……
十月二十八日，上午十時，倫敦。
皇家海軍部大樓坐落在白廳以東，一棟灰白色的巴洛克式建築。戰爭打了四年，這裡的走廊比任何時候都更擁擠。
軍官們進進出出，電報紙像雪片一樣在各個辦公室之間傳遞。
第一海務大臣、海軍上將羅斯林·韋米斯爵士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進來的是海軍情報部長雷金納德·霍爾上校。
霍爾身後跟著兩個負責北海偵察的情報官。霍爾的臉繃得像船頭鐵板，手裡捏著一份剛譯出的電文。
“將軍，挪威北海的巡邏機發回了一份報告。”霍爾把電報遞過去，“我們必須立即向首相和戰時內閣彙報。”
韋米斯戴上眼鏡，看了一眼電文。他的眼睛先是眯起來，然後慢慢睜大，臉上的肌肉一條一條地繃緊。
“南洋艦隊……已與德國艦隊會合？”他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這不可能！”
“巡邏機親眼看見的。十四艘戰列艦，兩列縱隊，航向南偏西。我們正在調動挪威外海的巡邏艦隻繼續核實。”霍爾說。
韋米斯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發出一聲巨響。他走到牆上的大比例北海海圖前，手指從斯卡帕灣出發，慢慢劃過冰島和蘇格蘭之間的海面。
“八艘南洋主力艦，四艘布呂歇爾級，兩艘巴伐利亞級……”
他喃喃道，“這就是十六艘了。不，我太緊張了說錯了，十四艘。天啊，十四艘全世界最先進的現代戰列艦，就在我們北面！他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從大西洋。”霍爾說，“我們追蹤了他們的航線。一個月前從巽他海峽出發，走好望角，穿南大西洋，從加勒比海和紐芬蘭以東折向東北。我們一直以為他們是遠洋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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