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是劉志俊親自起的。
他說，鐵生了鏽還能打磨，銅生了鏽就是廢了。
會議室裡的氣氛沉甸甸的。
國防部部長劉明雲坐在劉志俊左手邊，面色鐵青。他的部下，軍需採購局副局長李維邦，是這樁案子的核心涉案人之一。
當軍統局的調查人員在李維邦家中的壁爐夾層裡搜出整整六十萬現金和一本秘密賬簿時，劉明雲當場摔碎了一個茶杯。
那是他最信任的後勤干將，蘇門答臘島戰役時的生死戰友。他信任李維邦，信任到了從未懷疑過任何一筆採購單的程度。
財政部部長陳子軒的臉色比劉明雲更加難看。財政部採購司司長羅志剛是財政部資格最老的司長之一，在財政部幹了十二年。
陳子軒一直以為自己對羅志剛知根知底，卻在調查中被證明他看走了眼。羅志剛在辦公室裡有一個秘密保險櫃，保險櫃裡藏著二十多本銀行存摺和一堆空殼公司的公章。
陳子軒得知這件事時，第一反應是不信。直到羅大巖親自把保險櫃裡的東西攤在他面前，他才沉默地坐了下去。
爪哇省省長臉色灰白。建設廳廳長趙鴻聲是在他的轄區內犯的案，他和趙鴻聲的關係雖然談不上多親密，但畢竟是他的下屬。
而現在，這個下屬在新加坡給女婿買了別墅，給瑞士銀行存了來路不明的鉅款。
會議室裡唯一的輕鬆面孔是軍統局局長羅大巖。不是因為他不憤怒，而是因為他的職責就是查案。案子查清楚了，證據確鑿了，他的工作就完成了。
劉志俊將結案報告翻開，目光在案情的數字彙總那一行停了一下。
“涉案人員二百一十六人。其中，政府部門官員及職員六十四人，企業相關人員一百五十二人。
核實的貪汙及行賄受賄總額，七千二百八十萬南洋元。目前已追回資金四千三百萬。
剩餘款項涉及已轉移至海外賬戶的資金，正在透過外交渠道協調追回。另有部分資金已被揮霍，追回可能性較低。”
“二百一十六人。七千二百八十萬。”他放下報告，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這些人幾乎每天都在國旗下面辦公，在國歌裡上下班。然後他們用國家的錢，在新加坡買別墅，在瑞士開賬戶，在巨港給情婦買房子。”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吊扇的葉片緩緩轉動，攪動著沉悶的空氣。
羅大巖站起身，走向會議室側面一塊被幕布遮著的展板。他伸手拉開幕布，露出了一張巨大的人物關係圖。
圖上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著不同的利益鏈條，每一條線的兩端都標註著人名和職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張圖上，臉上的表情從鐵青變成了震撼。
羅大巖拿起教鞭，點在關係圖的中央。“這樁案子的核心利益鏈有三條。”
“第一條鏈：財政部採購司司長羅志剛—坤甸林產品公司—爪哇省建設廳廳長趙鴻聲。這條鏈負責木材和砂石料採購。
羅志剛利用採購司司長的職權，將新首都專案的木材和砂石料採購指標預先透露給趙鴻聲。
趙鴻聲利用建設廳廳長的身份，向建築三局和建築五局的採購部門施壓，確保他們優先選擇坤甸林產品公司作為供貨商。
坤甸林產品公司虛高報價後，將差價部分的百分之八作為回扣，透過空殼公司賬戶定期轉入羅志剛指定的海外賬戶。
趙鴻聲的回報是透過另一家空殼公司獲得坤甸林產品公司的乾股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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