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日,王明章將最新的調查進展呈報給羅大巖。報告的核心內容濃縮成三頁紙。
第一頁是案情概述:新首都建設專案中,至少六家民營企業透過虛高報價、偽造發票、設立空殼公司等手段。
與政府採購環節內部人員勾結,騙取國家建設資金。初步核實涉案金額約七千二百萬南洋元。
第二頁是涉案人員清單:財政部採購司司長羅志剛、國防部軍需採購局副局長李維邦、爪哇省建設廳廳長趙鴻聲為核心人物。
向下延伸至各建築局採購部門負責人、供貨商法人代表和財務人員,總計已核實涉案人員超過八十人。還有更多名字正在核實中。
第三頁是證據清單:銀行流水記錄四百多份,發票偽造證據一百多份,海外賬戶資訊六份,照片證據二十多張,證人證言十餘份。
羅大巖讀完報告,在辦公室裡沉默了很久。窗外卡普阿斯河上的貨輪正在鳴響汽笛,那聲音低沉而悠長,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他起身走了幾步,然後拿起辦公桌上的專線電話,撥通了羅大巖的號碼。
“大巖,那份報告,準備向總長當面彙報。”
六月二十二日上午八時,坤甸總長府。
劉志俊在南洋科技大學校慶後結束行程,在當天下午回到總長府後,就收到了羅大巖提交的初步調查報告。
現在,羅大巖和王明章站在他的辦公桌前,將過去兩個月裡的全部調查經過、證據鏈和涉案人員清單一一呈報。
劉志俊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桌上攤著那份六十頁的完整報告。他的右手邊放著田川最初的疑點摘要,左手邊放著最新的人員資產調查報告。
他逐頁翻閱著報告,臉上的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但站在他對面的羅大巖和王明章都能感覺到,那種平靜只是風暴到來之前的海面假象。
當他翻到涉案人員清單那一頁時,他的手指停住了。那個名字——“李維邦,國防部軍需採購局副局長”——在清單上顯得格外刺眼。
“李維邦。”劉志俊念出了這個名字,聲音不高,但站在他對面的兩個人同時感到了一陣寒意,“蘇門答臘島戰役時,他負責整個戰役的後勤排程。
英國人炸燬了我們在科塔巴託的物資堆放場,是他帶著兵冒著槍林彈雨搶出了三分之二的彈藥。當時我在戰報上親自批示嘉獎他。現在,他在這張清單裡。”
他的手指在清單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他在這裡,從國家的建設資金裡掏錢。七千萬。你們知不知道七千萬是什麼概念?”
羅大巖和王明章都沒有說話。
“一艘無畏級戰列艦的造價大約是三千五百萬。”劉志俊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七千萬,可以造兩艘。他們在過去兩年裡,從我們修首都的錢裡,偷走了整整兩條無畏級。兩條。”
他把報告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卡普阿斯河的河水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金色。港口的貨輪正在卸貨,煙囪冒著黑煙。
“我在戰爭期間變著法賺錢,賣武器、賣橡膠、賣石油、賣藥品,一個子一個子地從歐洲人手裡摳出一百零五億。
我們拿這些錢修首都、建工業區、造軍艦、培養科學家。然後這些人,趁我們不注意,從我們修首都的合同裡,一筆一筆地往自己口袋裡裝。”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
“大巖,這件案子,我親自批。調查繼續深入,涉案人員無論級別高低,一律不得逍遙法外。所有涉案資金,能追回的全部追回。所有涉案人員,依法從嚴懲處。”
羅大巖站直了身體。“是。”
劉志俊轉過身,目光落在羅大巖臉上。“還有,這件事結束之後,你給我想一個辦法。不是查一樁就完事的辦法,是能讓這類事情以後不再發生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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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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