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個四五天吧。坤甸那邊積了一堆事，等這次考察完，你這邊的情況我心裡有數了，有些事才好拍板。”
劉志俊靠在後排座椅上，望著窗外的景色，忽然問道，“前美國人的總督府，什麼樣子？”
陳默有些意外劉志俊對這個感興趣。“報告總長，達沃的前總督府是美國人一九零五年修建的，一棟兩層樓的西班牙復興風格建築。
主體結構儲存完好。不過戰爭期間被美國撤退部隊放火燒過，樓頂的閣樓和西翼的走廊損毀嚴重。
我們接手後進行了緊急加固和清理，東翼的辦公室還能用。”
“燒過？”劉志俊眉梢微挑。
“美軍的焦土政策。他們從棉蘭老島撤退時，燒掉了所有帶不走的行政檔案和軍用物資。
達沃的總督府、三寶顏的駐軍司令部和幾個橡膠園的倉庫都被燒了。不過好在破壞不算徹底，地基和牆體還在。”
劉志俊輕輕哼了一聲。他記得這件事。那還是去年三月，美軍在棉蘭老島往呂宋島撤退的時候，格雷夫斯准將下令銷燬一切無法運走的物資。
當時他在坤甸總長府的會議室裡收到軍統局的報告，還感慨過美國人的撤退雖然狼狽，但焦土政策執行得相當堅決。
車隊穿過達沃市區，道路兩旁的店鋪大部分已經重新開業了，水果攤上擺著香蕉、芒果和榴蓮，肉鋪的鉤子上掛著剛剛宰殺的豬肉和雞鴨。
騎樓下的茶室裡坐滿了喝早茶的人，有新來的華人、還有正在收拾行李的有摩洛人、米沙鄢人，還有少數留守的歐洲僑民。
街面上的氣氛平靜而繁忙，戰後的生活正在一點點恢復。
“市區的人口怎麼樣？”劉志俊問道。
陳默開啟隨身攜帶的一份統計表。“達沃市區及周邊地區，戰後常住人口約四萬三千人。
其中華人約一萬二千人，佔百分之二十八。
摩洛人約八千，佔百分之十八；米沙鄢人和呂宋移民約二萬，佔百分之四十六。這部分人馬上會被遣返呂宋。
其餘為歐洲僑民和日本人後裔，我們正在統計，發放簽證，不合適的工作，無法敘說正經目的的人遣返回本土。
之前戰前達沃市區的總人口大約六萬，戰爭期間流失了將近三分之一。”
“流失的人口裡，大部分是美國人帶走的菲律賓保安隊家屬和他們的支持者。
還有一些有能力的富商，帶著家人跑到馬尼拉或者新加坡去了。留下來的人，要麼沒有能力走，要麼願意接受我們的統治。”
劉志俊點了點頭，目光望著窗外。車隊正經過一座天主教堂，教堂的鐘樓在晨光中顯得沉穩而安詳，門前的石階上坐著幾個賣蠟燭和鮮花的小販。
“宗教問題處理得怎麼樣？摩洛人信伊斯蘭教，米沙鄢人和呂宋移民信天主教。美國人在的時候，兩邊互相看不順眼，時不時打群架。現在美國人走了，這些舊怨不會自動消失。”劉志俊的話問得直接。
陳默也回答得直接：“剛到任的頭兩個月，達沃這邊還發生過幾次小規模的宗教衝突。
三寶顏那邊更嚴重，摩洛人和天主教漁民因為爭碼頭髮生過一次械鬥，死了一個人。但都被我們壓下去了。”
“怎麼壓的？”
“兩方面。軍事上，我們在達沃和三寶顏各駐了一個步兵營，加強巡邏，在宗教敏感區域設立檢查站。
更重要的是政治上，我們把各方的長老和神父都請到了一起，開了三次碰頭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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