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勝美笑笑,沒有接話。她低頭切牛排,刀叉碰撞出清脆的聲響。這個謊言像一層薄冰,她必須小心翼翼地站在上面,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飯後,王柏川提出送她。
“我自己開車來的。”樊勝美說,“你住哪邊?順路的話我可以送你一段。”
“那怎麼好意思。”王柏川笑,“不過我的車停得有點遠,在那邊。”他指了指停車場另一側。
兩人一起往外走。夜色中的上海華燈璀璨,王柏川那輛白色寶馬3系停在角落。他掏出鑰匙,車燈閃爍。
“車不如你的好。”他半開玩笑地說。
樊勝美笑了:“寶馬也很好了。”
他們走到她的保時捷旁。石墨藍色的車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車頭那隻躍起的馬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王柏川看著這輛車,眼神複雜。他繞車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引擎蓋:“好車。”
“代步而己。”樊勝美按下鑰匙,車燈閃爍,“上車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開回去。”王柏川頓了頓,“下週……還能約你吃飯嗎?”
“好啊。”樊勝美拉開車門,“微信聯絡。”
她坐進駕駛座,繫好安全帶。從後視鏡裡,她看到王柏川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車,看了很久,然後才轉身走向自己的寶馬。
車子駛出飯店,匯入夜間的車流。樊勝美開啟車窗,讓夜風吹進來。
偽裝是件耗神的事。今晚她說了一堆謊:房子是自己買的(假),工作很順利(假),生活很愜意(假)。王柏川呢?他說的又有多少是真的?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晚她“贏”了。在昔日追求者面前,她維持住了那個光鮮亮麗的形象——開保時捷,住浦東,事業有成。
可為什麼,心裡這麼空?
手機震了一下。王柏川發來微信:“今晚很開心,期待下次見面。”
她看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最終回覆了一個笑臉。
車子駛入歡樂頌車庫時,己經晚上十點。樊勝美停好車,沒有立刻離開。她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昏暗的車庫,聽著自己的呼吸聲。
這輛車給了她底氣,也給了她壓力。開上它,她就必須扮演那個“配得上這輛車”的樊勝美。不能露怯,不能寒酸,不能讓人看出這華麗表象下的裂縫。
她想起王柏川看這輛車時的眼神。那不是單純的欣賞,而是評估,是計算,是“開這種車的女人是什麼來頭”的探究。
也許曲筱綃說得對,這城市裡每個人都在演。她演都市名媛,王柏川演成功人士,白驍演深情男友,額,邱瑩瑩傻白甜女友沒演。
可演久了,會不會連自己都忘了,真實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樊勝美推開車門,高跟鞋的聲音在車庫裡孤單地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