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晚上,上海希爾頓飯店停車場。
樊勝美把保時捷停在一個顯眼但不誇張的位置。下車前,她對著後視鏡檢查妝容:精緻的眼線,恰到好處的唇色,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身上的藏藍色小禮服是昨天新買的,花了西千八,配上簡單的珍珠耳釘,看起來優雅又不失品味。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飯店大堂燈火輝煌,她一眼就看到了王柏川——他站在休息區,西裝革履,手裡拿著一份財經雜誌,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王柏川?”她走過去,笑容恰到好處。
王柏川抬起頭,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小美!你還是這麼漂亮!”
這話說得真誠,樊勝美心裡受用。她打量王柏川:
“你倒是變了不少。”她笑,“更有老闆範兒了。”
“哪裡哪裡,混口飯吃。”王柏川謙虛著,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身後,似乎在尋找什麼,“你自己開車來的?”
“嗯。”樊勝美輕描淡寫,“家裡給配了輛代步的,開慣了。”
“什麼車?”
“保時捷卡宴,中等配置。”她說得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王柏川的眼神微妙地變了。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訝、評估和重新計算的複雜情緒。但他很快恢復自然,紳士地引著她往餐廳走:“咱們邊吃邊聊。”
餐廳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外灘的夜景。侍者遞過選單,樊勝美掃了一眼價格,心裡暗暗咂舌,面上卻不動聲色。
“你點吧,我都可以。”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他們聊大學時代的事,聊那些被歲月美化的記憶。王柏川說話很有技巧,總是在恰當的時候給予讚美:“小美你當年跳舞的樣子,我現在還記得。”“那時候多少人追你啊,我都不敢靠太近。”
樊勝美笑著回應,心裡那點虛榮心得到了充分滿足。
“能在上海和你重逢,真好。”王柏川舉起酒杯,眼神深情。
樊勝美與他碰杯。紅酒在杯中盪漾,燈光下,王柏川的臉顯得英俊而可靠。她想起自己這些年的漂泊,想起那些掐尖失敗的經歷,想起哥哥那輛保時捷帶來的複雜滋味。
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成功(西裝、在希爾頓請客),對她用心(記得那些細節),而且他們有過共同的青春。
“我也覺得很好。”她輕聲說。
飯吃到一半,王柏川狀似無意地問:“你現在住哪一片?“
“浦東。“樊勝美含糊帶過,“離公司近些。”
“自己買的房?”
“嗯。”她說出這個字時,心裡顫了一下,但臉上笑容不變,“小戶型,夠住。”
“厲害。”王柏川由衷讚歎,“在上海能自己買房,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