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副秘書長笑了:“您放心,合規。您現在是知名作家,又是作協會員、三級職稱,按政策可以申請。我們只是把程式走快了點。再說了,您有家庭有孩子,住房困難是事實。特批一下,合情合理。”
馮化成想了想,點點頭。
“那行,謝謝您。”
“客氣什麼。”孫副秘書長站起來,“您是咱們的重點培養物件,這點待遇應該的。回頭我讓人把鑰匙送來。”
送走孫副秘書長,馮化成站在屋裡,看著那堵隔開房間的木板。十八平米,住了快一年,每一寸都熟悉。但女兒確實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間。
晚上週蓉回來,他把這事說了。周蓉正給馮玥梳頭,手停住了。
“三室一廳?”
“嗯。”
“八十多平?”
“嗯。”
周蓉沒說話,但眼眶有點紅。馮玥從凳子上扭過頭,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
“媽,你怎麼了?”
周蓉吸了吸鼻子:“沒事,媽高興。”
十月中旬,馮化成去團結湖看房子。新蓋的樓,六層,紅磚牆,陽臺朝南。他的房子在三樓,三室一廳,八十多平。客廳寬敞,兩間臥室朝南,一間朝北,廚房廁所都齊全。空蕩蕩的,但能看出將來的樣子——朝南的大間給他和周蓉,小間給馮玥,朝北的那間可以做書房。
他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空地。空地上有人在種菜,有人在曬太陽。遠處是莊稼地,再遠處是山。
他想起德外那個十八平的隔間,想起那扇破舊的木門,想起馮玥出生的小屋。那個地方住了不到一年,但己經有了家的味道。
現在要搬家了。
回去的路上,他想了很多。這個房子,是“二級作家待遇”。二級作家,相當於副教授。他從一個剛平反的詩人,到三級、二級,用了不到兩年。
他知道,這一切是因為《靈與肉》。但更因為那些他帶過來的記憶——那些未來五十年的經典。他抄了,但抄得不心虛。因為那些故事,本來就是寫給這些人看的。
十月底,他開始張羅搬家。其實沒什麼家當,幾箱子書,幾件傢俱,馮玥的小床,周蓉的幾件衣服。最值錢的,是那沓越來越厚的《白鹿原》手稿。
周蓉週末回來幫忙收拾。馮玥在旁邊跑來跑去,問這問那。
“爸爸,新房子有院子嗎?”
“沒有。”
“那有棗樹嗎?”
“沒有。”
馮玥有點失望。周蓉蹲下來,跟她說:“新房子有三個房間,你有一間自己的,不用跟爸爸媽媽擠了。”
馮玥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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