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刀,砍在一個姓錢的鹽商身上。
這錢老闆是揚州數得著的大鹽商,跟鄭懷義稱兄道弟,每年孝敬的銀子海了去了。他名下的鋪子,有偷漏稅的嫌疑;他僱的夥計,有打傷人的官司;他賣出去的鹽,有以次充好的劣跡。
這些事兒,從前沒人敢查。
現在,有人敢了。
盛紘讓孫書吏翻了他三年的賬目,讓王巡檢查了他半年的貨單,讓趙押司調了他歷年的案卷。
查出來的東西,往上一遞,盛紘就批。
罰銀子。補稅。賠錢。
錢老闆不服,去找鄭懷義。鄭懷義喝得暈乎乎的,說回頭問問,轉頭就忘了。錢老闆又去找梁師爺。梁師爺倒是清醒,可他收了盛紘的好處,哪敢替別人出頭?
錢老闆被罰了三回,補了三萬多兩銀子,總算明白過來了。
這是有人要整他。
可他想不明白,整他的人是誰?
盛紘?
他壓根沒往那人身上想。一個從六品的通判,管鹽運的是同知,他憑什麼?
之後還有一批幾十人的不法的大鹽商和大地主被盛紘各種暗地裡部署,有意無意的整頓。
被整的人也確實摸不到頭腦,只以為倒黴,流年不利。
卻不知是盛弘暗中策劃的。
罰沒的銀子,一半進了官庫,一半被盛紘截下了。
盛紘做得乾淨。
罰銀子的名目,全是合法的——偷稅漏稅,該罰;以次充好,該罰;傷人官司,該賠。賬目,全是清楚的——孫書吏親自做的賬,經得起查。就算有人來查,也查不出什麼。
可那些銀子,確實被他截下了。
截下的銀子,他沒亂花。
他開始買人。
鄭懷義那邊的梁師爺,他送了一筆銀子,說是給老人家養老的。梁師爺推辭了幾句,收了。
周先生那邊,他也送了一筆,說是給女兒添妝的。周先生沒收,可從那以後,鄭懷義那邊的訊息,他主動往盛紘這邊遞。
就連鄭懷義身邊的幾個長隨,他也讓人悄悄打聽——有沒有欠債的?有沒有賭錢的?有沒有想娶媳婦沒錢娶的?
有,就幫一把。
幫一把,就多一個眼睛。
剩下大筆錢用來暗中買地買院子,養門客和養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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