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北京。
火車晚點了快倆鐘頭。
劉光奇靠在鋪位上翻了半本檔案,何雨水哄著衛紅睡了一覺又醒了,建國趴在上鋪拿手指頭在玻璃上畫道道,興國倒睡得踏實,火車晃盪跟搖籃似的,從頭睡到尾。
廣播響了:“旅客同志們,前方就是本次列車的終點站,北京站。”
包廂裡頓時忙活起來。
何雨水趕緊把衛紅從被窩裡撈出來穿鞋,建國從上鋪跳下來腳丫子先落地,興國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翹得跟雞窩似的。小花在籠子裡叫了兩聲,衛紅低頭“噓”了一聲,那狗還真就不叫了,就嗚嗚地哼唧。
“東西都帶齊了沒有?”何雨水檢查了一遍行李,語氣有點急,“建國你的包,興國你的書包,衛紅你抱著狗別撒手。”
建國把帆布包的拉鍊拉上,嘟囔了一句:“媽,您都說三遍了。”
劉光奇沒說話,把公文包夾在胳肢窩底下,手拎著行李箱。
十五年沒坐火車回北京了,這一趟帶的行李比他當年去西北的時候多了好幾倍。
車門一開,走廊裡全是人。
大包小包扛著拎著,小孩哭大人喊,亂成一鍋粥。
劉光奇一家五口夾在人群裡往外挪。
衛紅懷裡的小花把腦袋從籠子縫裡伸出來,鼻子一抽一抽的。
旁邊一個大爺瞅了一眼:“嘿,這狗還挺精神。”衛紅趕緊把籠子往懷裡摟了摟,腳步加快。
出了站口,北京的天灰濛濛的,五月份了還有點涼。
廣場上人山人海,接站的牌子舉得跟樹林似的,花花綠綠,風一吹嘩啦啦響。
何雨水站在臺階上掃了一圈,沒看見有人接。
她有點著急:“光奇,不是說有人來接嗎?”
“等一會兒。”劉光奇站在她旁邊,目光在人群裡掃。
過了不到兩分鐘,一個穿深藍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過來了。
那人走到劉光奇跟前,先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低聲說了一句:“劉部長,車在那邊。”
就這一句。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劉光奇點了點頭,回頭衝何雨水說:“走吧。”
那人接過劉光奇手裡的行李箱,走在前頭帶路。
步子不快,可走起來有節奏,建國跟在後頭小跑了兩步才跟上。
車停在廣場西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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