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孩子聽說要回北京,反應完全不一樣。
劉建國十五了,個頭躥到了一米七幾,比何雨水還高半頭。他在基地大院長大,見慣了穿軍裝的叔叔伯伯,也見慣了來來往往的軍用車輛。耳濡目染,他對軍事裝備的興趣比什麼都大。宿舍床頭貼滿了從《航空知識》上剪下來的飛機照片,抽屜裡攢了一摞軍事雜誌,有些是他自己攢錢買的,有些是從基地資料室借來捨不得還的。
聽見訊息的時候他正在屋裡翻一本《艦船知識》。那是去年的舊刊,他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封面都卷邊了。
“爸,咱們什麼時候走?”他把雜誌放下,手指頭按在翻開的那一頁——上面是一艘驅逐艦的側檢視。
“下週。”
“那我這幾天把東西收拾好。”他站起來,猶豫了一下,“爸,北京那邊,能看見軍艦嗎?”
劉光奇看了他一眼。這小子從小就對這些東西著迷,別的小孩看小人書,他看軍事畫報。基地裡搞技術的叔叔們逗他,問他長大想幹什麼,他說“造飛機造大炮”,從來不帶猶豫的。
“以後有機會。”劉光奇沒說死,也沒多說。
建國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回到自己那屋,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疊得方方正正,課本碼得整整齊齊,但那摞軍事雜誌他單獨裝了一個帆布包,塞得鼓鼓囊囊。
那幾本《航空知識》和《艦船知識》擱在最上頭,用橡皮筋箍了兩道,怕散了。
戈壁灘上撿的那些石頭他猶豫了一下,挑了幾塊形狀好看的,剩下的留在窗臺上沒帶走。
那把彈弓也留下了,十五歲了,再玩那個說不過去。
劉興國十三歲,比哥哥活潑多了,但也不至於毛手毛腳,成績不錯,喜歡問為什麼。
“爸,北京是不是有很多大工廠?比咱們基地的還大?”他站在父親跟前,腰板挺得首首的,說話條理清楚。
“有的是。機械部下面幾十個廠,你爸以後管這個。”
“那我以後能去參觀嗎?”
“先把書念好。書念好了,想參觀哪個廠我都帶你去。”
“我這次期中考試全班第二。”興國說這話的時候不卑不亢,像是在彙報工作。
“第二?”劉光奇挑了一下眉毛。
“下次考第一。”興國說完就回屋了,沒多廢話。他把課本、作業本、鉛筆盒整整齊齊裝進書包,還把那幾本課外讀物也塞了進去,一套《十萬個為什麼》,翻了好幾遍了。
最小的劉衛紅10歲,是家裡的小公主。她不怕父親,劉光奇也寵她。
但寵歸寵,規矩還是有。她知道父親忙,從來不無理取鬧。
“爸,小花怎麼辦?”她抱著那隻黃白花的土狗,站在劉光奇跟前,眼眶紅紅的,但沒哭出來。她咬著下嘴唇,等父親說話。”
“帶上火車很麻煩的。”
“可是小花不跟別人,就跟我。”她聲音有點抖,把狗摟得更緊了,“爸,您能不能想想辦法?”
劉光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條瘦不拉幾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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