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主任老李是個西十來歲的女同志,拉著她的手說:“何局長,這是大家湊錢買的。您別嫌薄。”
何雨水捧著那條絲巾,指肚在上面來回摸了幾遍。她吸了吸鼻子,沒讓眼淚掉下來。
“謝謝大家。這份心意我收下了。”
臨走那天,她把絲巾系在脖子上,這是以前同事的心意。
往北京去的火車是傍晚開的。
往北京去的火車是傍晚開的。
軟臥包廂。
劉光奇的級別夠,弄了一個西人包廂,剛好一家五口擠一擠。
衛紅最小,跟何雨水擠一張鋪,建國和興國睡上鋪,劉光奇睡靠門那張下鋪。
包廂門一關上,外頭的嘈雜聲就隔了大半。
茶几上擺著一壺茶,還冒著熱氣,列車員提前準備好的。
衛紅把狗藏在衣服底下,只露個鼻子出來喘氣,縮在何雨水懷裡不敢動。
興國爬上上鋪,趴在床邊往下看,嘴裡唸叨著“北京的樓是不是特別高”。
建國靠在自己那張鋪上,手裡捧著那本《艦船知識》,翻到驅逐艦那頁,看得入神。
火車拉了一聲汽笛,嗚嗚的,拖得老長。
然後車身哐當一下,猛地一顫,開始慢慢往前挪。
戈壁灘上的夕陽燒成一片暗紅,把天邊染透了。
何雨水靠在車窗上,看著那些山包、土坯房、楊樹一棵一棵往後退。
“光奇。”
“嗯。”
“你說咱們什麼時候再回來?”
劉光奇想了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不好。看情況吧。”
何雨水沒接話。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絲巾,閉上眼睛。
車輪的聲音比車廂小多了,悶悶的,隔著鐵皮傳進來,聽著不那麼刺耳。
衛紅抱著狗先睡著了,狗打呼嚕,細細的,跟小貓似的。
興國趴在上鋪也睡了,一隻胳膊垂下來,晃來晃去的。
建國還在看那本雜誌,翻到最後一頁又翻回去,來回看了好幾遍,終於把書合上,塞進枕頭底下。
車窗外頭黑透了。偶爾有燈火閃過去,橙黃色的一小團,還沒來得及看清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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