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決定南下的時候,北京城正是一九八二年秋天最燥的那幾天。
他蹲在保衛科值班室的椅子上,後腦勺抵著牆,盯著天花板上那團黃不拉幾的水漬印子。
身邊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往南邊跑了。
最早是機修車間的小孫,初中都沒念完,仗著跟車間主任沾點親,搞了張介紹信就去了廣東。
回來的時候穿了一身叫不上名的洋衣裳,兜裡那沓票子,他三個月工資加起來都夠不著。
見人就發煙,下巴頦抬得老高。
然後是財務科的老周,西十多了,公差跑了兩趟深圳,回來就辭職了。
最近連食堂顛勺的大劉都動了心思,拽他喝酒的時候舌頭打結,說:“賈梗你守著這破保衛科有什麼勁?一天天的,咱一塊兒去闖闖?”
他當時沒接話,端起杯子灌了口酒,辣得眼眶子發酸。
回家跟他媽提了一嘴。
秦淮茹正蹲在地上擇韭菜,手頓了一下,半天沒抬頭。後來把韭菜根往盆裡一丟,說:“你自個兒拿主意,媽管不了你。”
何雨柱那天也在,端著茶杯吹了半天茶葉沫子,末了跟了一句:“南邊亂得很,你掂量著來。”
棒梗知道他媽是為他好,何雨柱也是為他好。
可他憋屈。
初中學歷擺在那兒,熬了十年還在保衛科混著。
當年靠何雨柱的關係才能不下鄉,這份工作穩穩當當,可也就剩個穩當了。
升遷輪不上他,想調個好點的科室,人家拿學歷把他堵回來。
他看著身邊那些腦袋比他還空的“領導”一趟趟南下又回來,穿得體面,兜裡揣著他半年都攢不下來的數目,那根刺扎得越來越深。
最後讓他下定決心的,是件小事。
那天他去廠辦送值班表,路過會議室。
門沒關嚴,裡頭幾個科長的聲音順著縫漏出來:“老孫,你今年去兩趟了,這回換換人。”“換誰?你們誰懂那邊的門道?我這是替廠裡辦事。”
“拉倒吧,你替廠裡辦事?你給老婆買的那條金項鍊,廠裡報銷啊?”幾個人鬨笑起來,笑完了老孫又說:“行行行,這趟我帶小賈去,讓他見見世面。”
小賈就是他。
可這話說完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也沒人通知他。
他在門口站了好一陣子,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翻遍值班室的抽屜,把攢了兩年的私房錢點了一遍,三百八十多塊。
又去找他媽軟磨硬泡借了兩千,加上何雨柱塞給他的五百,一共兩千八百多。何雨柱把錢塞他手裡的時候,頭都沒回:“拿著,別告訴你媽。”
其實到了他們現在接觸的關係都知道去南方,運一批貨來北方是能賺一筆的,但是沒有必要,錢不是萬能的,那時沒有多看重錢來著,棒球確實沒有上升的通道了,下海辭職也不錯,去南方試試。
。口衕衚的巷鼓鑼南眼一了看頭回他,天那車火上錢沓這著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