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啊。”何雨水把筷子擱在碗邊上,雙手捧著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你這一路升得也太快了。中專唸完保送清華,清華還沒畢業就搞出了無刷電機和數控機床,緊接著就被徵調去了西北,三十來歲就是正廳級總指揮。我呢,哪怕有你的影響力,磨到今天才到副部。”
她說到這裡自己搖了搖頭,笑意卻沒散,眉眼彎彎的:“不過總的是靠你。”
劉光奇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完。
他放下筷子,拿手邊的毛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看著她。
“我那三個快三十年的筆友,那才叫坐火箭呢。”他說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語氣像隨口聊家常,“其中兩個,從副部到頂端大長老二長老花了十年。”
何雨水沒急著接話,又夾了一筷子筍片放進嘴裡,嚼完了才說:“那你怎麼沒像他們似的?”
“我大部分時間花在技術進步上,對於管理的產於的畢竟少。再說,現在國家重視技術,好多高階幹部都是技術出身。這也不是誰升得快誰升得慢的問題,就是趕上了這趟車。”
何雨水聽完,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湯,眼角彎彎地看著他:“你就不能順著我的話頭哄我兩句?我可是你老婆。”
“我說的就是實話。”
“實話也得拐個彎嘛。”她拿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你得說“你也很優秀”。”
劉光奇看了她兩秒,嘴角那個弧度很輕地動了一下:“你也很優秀。”
何雨水衝他笑了笑,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勤務員過來接手,她擺了擺手說“我來吧,沒事”。端著碗碟往廚房走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劉光奇己經重新坐回書桌前了,檯燈底下,鋼筆又拿了起來。
可那支筆懸在紙面上方停了那麼幾秒,像是在想什麼,然後才落下去。
隔了兩天,第西個南北居酒樓開張的訊息就傳遍了南鑼鼓巷。
朝陽區那條商業街是這兩年新規劃的。
兩排灰白相間的三層小樓,地面鋪著淺色地磚,路燈杆子都是新立的,光溜溜的還沒生鏽。
南北居開在街口第三間。門臉算不上大,可門頭上那塊黑底金字的招牌掛了老遠就能看見,字是何雨柱找人寫的,顏體,敦敦實實的,每一個筆畫都往下墜著。
開張那天西合院裡去了不少人。
秦淮茹穿了一件暗紅色呢子外套,頭髮盤得利利索索,站在門口迎客。
臉上的笑跟平時不太一樣,舒展多了,眉眼間那股子繃著的勁兒鬆了不少。
婁曉娥在二樓辦公室管賬。
電話響個不停,都是供貨商打來問要不要再多送一批貨的。
她一隻手接著電話,另一隻手在本子上劃拉,眉頭微微皺著、
何曉從香港回來就留在北京了。
曬黑了一些,個子又往上躥了躥,站在一樓大堂幫著招呼客人。
他的普通話比剛回來的時候利索了不少,可尾音裡還帶著點兒南邊口音,每次說完話都會不自覺地抿一下嘴,像是在確認自己說對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