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的熱氣往上竄,白霧一樣散在飯桌上方。
劉衛玲洗了手坐下來,夾了一個咬了一口,豬肉白菜餡兒的,燙得她首吸氣。
“你慢點。”徐蘭心遞過來一碗醋,“多少回了,吃餃子從來不等它涼。”
“在單位食堂吃不到這麼好吃的餃子。”劉衛玲嚼著餃子含糊地說,“食堂大師傅不會包,每次包的餃子都像餛飩。”
“那你自己包啊。”劉向陽夾了一個餃子蘸了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我記得你小時候會包來著,小時候媽教過你,咋了現在當官了變懶了?。”
“可別,別給我戴帽子,說我不體恤民情哈,我自己宿舍包過,我自己一個人吃完了。”
劉向陽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他把醋碟往她那邊推了推,這個動作很小,但劉衛玲看見了。
她沒說什麼,低頭又夾了一個。
豆豆坐在兒童椅上,面前的小碗裡擱著三隻餃子,他用勺子戳了一下,戳破了皮,餡兒流出來,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他爸,小眉毛擰著。
“你要不要姑姑喂?”劉衛玲問。
“不要!”豆豆倔強地搖頭,又戳了第二下,這回成功把餃子戳起來了,但勺子歪了一下,餃子掉回碗裡,湯汁濺到他臉上。
劉向陽拿餐巾紙給他擦臉,擦了兩下,豆豆掙開他的手,自己拿袖子蹭了一下臉,又低頭跟餃子較勁了。
徐蘭心坐在旁邊,看著父子倆折騰,伸手把自己碗裡的一隻餃子夾到豆豆碗裡,什麼也沒說。
吃完飯劉衛玲收拾碗筷端進廚房。
水池邊的窗戶上蒙著一層霧氣,她用抹布擦了一下,露出外面灰暗的天色。
對面那棟樓的窗戶亮著幾盞燈,有人在陽臺上抽菸,菸頭在昏暗裡一明一滅。
徐蘭心走進來,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你爸在樓上書房等你呢,去吧。”
書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一道細細的光。
劉衛玲推門進去的時候劉光天正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捲了角的筆記本,檯燈的光打在他低著的頭頂上,那片頭髮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又白了一些。
他聽見腳步聲,沒抬頭,只說了一句:“關上門。”
劉衛玲把門合上,在對面那把舊藤椅上坐下來,藤椅吱呀響了一聲。
“京海那邊怎麼樣?”劉光天這才抬起頭來,把老花鏡摘了擱在桌上,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平的,有些高位威嚴,不帶什麼情緒,但她知道他在看什麼,看她的氣色,看她的眼神。
“還行,剛到沒多久,還在認人認路。法制那邊的工作量不算大,但積了一些舊件,年後再梳理一遍。”劉衛玲說。
“信訪呢?”
“有兩件鬧得兇的,年前簽了協議,暫時穩住了。”
“對了剛剛在門口,我跟省長的兒子趙瑞龍和他堂弟趙立冬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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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上冬立趙和龍瑞趙跟你,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