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爬到巡航高度,舷窗外頭那片雲鋪得密密麻麻,陽光斜著打過來,晃得人眼睛發酸。
劉衛玲把遮光板往下拽了一半,側過臉看著旁邊的父親。
劉光天手裡翻著一本內刊,封面印著“漢東省工作動態”幾個字,頁尾被他捏得捲了邊。他看東西的時候習慣眯起眼睛,老花鏡架在鼻樑上往下滑了一截,他也沒伸手去推。
“爸。”劉衛玲喊了一聲。
“嗯。”劉光天沒抬頭。
“你說巧不巧。我們呂州市公安局那個局長孟德海,長得特別像一個人。”
劉光天翻了一頁紙,嘴裡含含糊糊應著,明顯心思還在那本刊物上。“像誰?”
“像我以前的政法老師你以前那個搭檔,現在的呂州市委書記高育良。”
這話一齣,劉光天翻頁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來,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看了女兒一眼:“你說真的還是逗你爸開心?”
“真的。頭一回見面我就愣住了,後來開了幾次會我又盯著看了好幾回,越瞅越像。不過高書記戴眼鏡,孟局長不戴。臉型倒是同一路的,眉眼也像,反正很像。”
劉光天把內刊合上擱在膝蓋上,認真琢磨了一會兒,末了樂呵呵地搖了搖頭:“是嗎?那往後我去京海考察,非得好好瞧瞧這位“像”到啥地步。”
他重新翻開刊物,目光落回紙面上,嘴角那點笑意還沒散乾淨,像是把女兒這話當成閒聊裡的趣事記了一筆就沒再當回事。
劉衛玲也沒多說。
她把目光轉回舷窗外頭,雲層這會兒散了一些,底下的山川和河流像一張攤開的地圖,一塊黃一塊綠,在冬末的陽光底下安安靜靜鋪著。
她想起頭一回見孟德海那天。
那個中年男人站在會議室門口,一身深藍色警服穿得闆闆正正,腰背挺得筆首,跟她握手的時候掌心乾燥,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點京海當地的口音。
當時她心裡頭就“咯噔”了一下,那張臉太熟了,像她大學一年級時候站在階梯教室講臺上講行政法概論的那個人。
高育良。
他和孟德海確實長到能冒充兄弟的地步,那種五官分佈的方式和麵部骨骼的輪廓感,骨子裡那種神似,讓人沒法不往那處想。
她在高育良課上坐了一整年,沒跟他說過太多話。
階梯教室太大,前排的位子永遠被人佔滿,她常年縮在倒數第三排靠窗,偶爾抬頭看黑板能瞥見他的側臉。
學期末交了一份案例分析作業,判回來九十二分,批註欄裡有一行紅筆寫的“論述清晰,但須注意行政裁量的邊界條件”。
飛機忽然顛了一下,杯架上的水晃出來幾滴,劉衛玲回過神來。
劉光天在旁邊翻到內刊某一頁,拿鋼筆在空白處畫了一條線。
舷窗外頭的雲又厚了,飛機開始往下降。
劉衛玲把遮光板整個推上去,底下的城市輪廓慢慢放大,灰色的屋頂和縱橫交錯的道路在午後的光線裡越來越清楚。
同一時刻,呂州市公安局家屬樓。
。音噪白的裡景背像,小很得擰音聲,道頻聞新了開摁控遙視電起,靠一上發沙往飯完吃海德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