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燭火跳動的光,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楊家世代忠良,要是最後跟著宋江一起被當成反賊砍了頭,我死後哪有臉去見列祖列宗。這事我楊志幹了,絕無二話。”
張清話少,只是點頭表示贊同,他上梁山時間最短,跟董平一樣,都是最後一撥上來的,跟宋江壓根沒有多深的感情。
如果真的有機會做個乾淨的人,他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其餘人見這幾個帶頭大哥同意,他們自然也沒有意見了。
他們當初要麼是被梁山用計擒上山,要麼是兵敗被俘,心裡從來就沒認同過樑山的“替天行道”,現在有機會重回官軍序列,誰都不想錯過。
見眾人紛紛表態,關勝鬆了口氣,同時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早就寫好的帛書,攤在桌上。
帛書字跡工整,寫得明明白白:他們願意獻出水寨三門,獻給襄州軍作為進見之禮,只求申王殿下能既往不咎,讓他們這些人能重回軍伍,為國效力。
後面寫了關勝的名字。
徐寧見狀第一個拿起筆,在帛書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緊接著呼延灼、楊志、張清、孫立……一個個名字落在帛書上。
簽完名字,關勝把帛書小心翼翼摺好,塞進一個防水的油布囊裡。
“送信之事交給我來辦吧,我有一心腹,粗通輕功身法,自幼便跟隨我左右,也曾經見過我那族兄。”
“我讓他將信交給我族兄,再由我族兄代為通傳。”
呼延灼這話一說出口,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他們也擔心若是首接把信送去襄州軍營地,人家未必會把這個當一回事。
畢竟今日開口招攬他們的只是盧俊義罷了。
而在襄州軍中,當屬襄州兵馬都監韓世忠以及平海軍統帥呼延慶二人地位最高,盧俊義不過是韓世忠麾下的一員將領罷了。
誰知道招攬他們是不是盧俊義的臨時起意?
這種大事,還是得找個分量重一點的人才行。
呼延慶如今正統率水軍自淮水北上,還要一段時間才會抵達梁山泊。
故此呼延灼準備派遣他的心腹首接前去尋找呼延慶,也不用等呼延慶到了。
如此也能節省時間。
幾人在院中商量著其中細節。
可他們誰都沒發現,院牆外的一棵老槐樹上,有一道瘦削身影正站在槐樹上面,未曾發出半點聲響,明顯是把屋內的對話給聽了大半。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時遷。
宋江心知肚明,心裡最惦記招安的,莫過於那些降將了。
在現在這種緊要關頭,他很擔心這群人有什麼變故,這才首接派了時遷過來偷聽。
時遷站在槐樹上面,聽著幾人的謀劃,全然沒有發現秘密的興奮,臉上盡是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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