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痛心疾首地指責道:「你忘了你前幾年在城裡打工娶不上媳婦的時候,你爸爸在家裡有多操心了?我看你爸爸天天長吁短嘆的難受,我到處託人,趕緊給你介紹物件!」
「結果呢?我好心好意介紹一個,你不去!介紹兩個,你連人家微信好友都不加!介紹三個,好不容易加上了人家小姑娘,你也不主動跟人家聊!人家女方嫌棄你個窮打工的,我在中間捱罵,裡外不是人啊!」
張建軍說到這兒,眼淚真掉下來了,聲音帶著濃濃的失落:「現在你有錢了,你拍拍屁股把你爸爸帶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以後村裡連個陪我喝酒說話的人都沒了,我去哪啊!」
這番話說出來,江辰是徹底無語了。
他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說過幾百遍了,別給我介紹物件,我根本不想找。是你非得強迫我,天天跑去我家,當著我爸的面問我為啥不結婚。
我爸本來沒那麼著急,硬是被你天天去煽風點火搞得焦慮了。你轉頭還要炫耀你兒媳婦多聽話,你大孫子多聰明。
我爸的焦慮有一大半都是你搞出來的,現在你反而委屈上了?
不過,江辰也知道,張建軍這人雖然嘴碎愛顯擺,但對江光明也確實有那麼點真感情。這會兒純粹是心裡失落,加上嫉妒心作祟,破防了。
江辰笑了笑,語氣溫和地說道:「張叔,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啊。我肯定不能忘了你啊。我爸這兩天在唸叨,說想你了呢。」
「我爸說你怎麼也不給他打個電話。以前在老家的時候,你天天晚上得給他打個語音,還說你一個人在家怕黑,不打電話聽著聲,嚇得睡不著覺。」
被江辰當著這麼多漂亮女孩的面揭了老底,張建軍的老臉頓時漲得通紅:「誰……誰怕黑了!那是屋裡進老鼠了!」
江辰順水推舟:「行行行,是我記錯了。這樣吧張叔,你大老遠坐火車過來也受罪了。我出錢,吃住全包,你也在山亞好好玩幾天。你也在地裡累了半輩子了,該享受享受了。」
「我不!」
張建軍那股子倔脾氣上來了,脖子一梗:「我是來這享受來了?我就是來把你爸帶走的!這破島上再好,它也不是家!」
一直沒說話的江光明這時候端起一杯冰啤酒,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
「老張啊,你死心吧。我不走。」
江光明砸吧砸吧嘴:「我這剛來,房費都交了,還沒到時間呢,最少也得在這兒住上半個月。等咱們老家那邊再暖和暖和,我也不直接回去。我都和小辰商量好了,我要去春城,去享受享受春城的鮮花和春天。」
聽到這話,張建軍差點一口老血吐在沙灘上。
來山亞就算了,還要去春城?!
「老江,你是不想活了?咱不過日子了?!」
張建軍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江光明:「咱都這麼大年紀了,那骨頭縫裡都缺鈣了,哪能禁得起這麼折騰啊!你看看我,我來的這一路,腰都差點斷了!」
張建軍越說越委屈,開始大倒苦水:「坐了五六十個小時的火車啊,中間轉了好幾站,連個座都沒混上。車上那盒飯又貴又難吃,我天天只能泡泡麵喝!我都上火兩天沒上出廁所了!你比我還大一歲呢,你這一趟趟地跑,你可千萬不能這麼折騰啊!」
看著張建軍這副慘樣,江辰有些驚訝:「啊?張叔,你真坐硬座來的啊?你咋不在微信上跟我說一聲啊,我直接給你安排個飛機票,幾個小時就到了。」
「我不坐飛機!」
張建軍像個護食的野狗一樣警惕地後退了一步:「我不佔你小子的便宜!我說了,我不是來佔便宜的!」
緊接著,他又搬出了一套自己的奇葩理論:「而且飛機多危險啊!那鐵殼子在天上飛,萬一出事掉下來,連個全屍都找不著!再說了,飛機在天上晃盪,人家都說坐那玩意兒頭暈耳鳴,心臟受不了。我才不拿我的老命開玩笑呢!」
聽著老夥計這番無知者無畏的言論,江光明實在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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