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話
“你不要我了嗎？”
見玄修終於有了些許反應, 殷顏這才放手，她壓住喉頭要噴湧的血，執拗地重複：“狐貍……狐貍尾巴, 當真……不好吃, 別……別殺她。”
鎖魂鏈應聲落地，玄修的雙瞳漸漸恢覆清明。
他急忙將棺蓋抬起，小心翼翼地將殷顏抱了出來。
玄修邊檢視她的傷勢邊心疼地碎碎念：“我不是跟你說, 讓你別過去嗎！你怎麼總是逞強！破陣之法還有許多，你怎麼能用自己的身軀祭陣！”
他那嘴快的, 殷顏攔都攔不住。
“你不想回鹹陰山找你師傅了嗎？你不想救衛知了嗎？你不想修煉進階了嗎？你不想賺錢了嗎？你不要往生鋪了嗎？”
“你不要我了嗎？”
最後那句，他剋制著沒讓聲音落下，咽回肚子裡去了。
“停……停……我這不是，沒事嘛，”她又強撐著抬起手示意自己沒受多大傷，實則痛得都快要齜牙咧嘴了, 看玄修又要數落她, 她趕忙承認錯誤：“我應該告訴你的，我在鹹陰山上修習過關於魂魄祭陣的法術, 不過就是受些皮肉之苦, 剛才太匆忙了，沒來得及說。”
確認她身上僅有皮肉之傷且被吸了點妖力外沒有其他的傷口，玄修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她想要隱瞞的事情，根本逃不過玄修的眼睛。
玄修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要看進她的心底，“你既知道我通曉陣法, 那你說說, 這關於魂魄祭陣的法術, 你闖進去，是否一定就能活著出來？”
殷顏默默垂頭，低聲道：“不能。”
她自是知道這陣如何獻祭，有逃出生機亦有無法逃脫之險，可若讓她眼睜睜看著一個深受折磨多年的生魂要再受多一層酷刑，她做不到。
無論這人做了什麼事情，活著時應由律例裁決，死了後也應交給天道與幽冥判管，私刑幾十年已然使她將一切過往還報自身。
既打不過那鬼麵人，她當時只想著試一試，哪有看著能救之人不救之理？
所以她一破陣就想著趕緊出來和玄修分享。
沒想到看到他正在為了她大開殺戒，要把那神族狐裔給殺了，嚇得她動用了妖力將那被邪陣腐蝕得重千斤的棺蓋抬起，這才導致身體更加虛弱了。
感受到頭頂那道炙熱的目光，殷顏更是不知如何解釋，只能將頭垂得更低了些，“我……”
玄修深深嘆了口氣，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輕聲道：“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就是怕你，怕你死了，怕你死了我又不知道去何處尋，你向來自由自在慣了，若是死了後怨恨我沒有救你，離開幽冥去往別處，我又該如何能尋到你，把你的屍體挖出來供奉一輩子嗎？”
前面幾句都很溫情，聽到最後一句，殷顏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玄使君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聽啊，”察覺到他擁緊了自己的肩膀，殷顏承諾道：“你放心，下次我有何行動一定會與你先說，你莫要擔心了。”
“還有下次？”
“沒有了。真沒有了！”殷顏緩緩舉起三根手指，一臉堅定：“我發誓，真沒有下次了。”
回抱他時，殷顏又摸到了玄修脊背處凸起的骨節，隱有淡淡的血腥味自她指腹間傳來。
殷顏擔憂地看向他，“你的神骨……”
玄修回握住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內，“無妨，回去讓白習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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