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梗著脖子，雙手死死抓著紙殼子：“鬆手，你算哪根蔥？這網咖都是我後閨女的，她都得給我養老，我拿幾個紙殼子怎麼了？”
錢江冷哼一聲，一鬆手，給老頭摔了個倒仰。
這死老頭他見過，來這拿過好幾次紙殼子，上次還偷走了他們的宣傳頁。
“看你歲數大了，不跟你計較，最後一次，趕緊走。”
老頭揉了揉屁股，顫顫巍巍從地上站起來，指著錢江正要罵，想了想又把手縮回去了。
聽到動靜的董祥從二樓下來，一看又是這老頭，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死老頭，又是你，給我放下。”
老頭二話不說，跨上三輪車使勁往前蹬。
吳招娣正準備去隆鑫商廈幫幫小姑子，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錢江和董祥氣呼呼的在那罵呢，一問才知道，又是上次搶宣傳頁那老頭。
錢江氣呼呼的：“大姐，那神經病說你是他閨女，還說要讓你養老。”
吳招娣聽的一頭霧水，她爹吳大德早就上後山歇著去了，這又從哪冒出來個爹？
董祥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三輪車上的紙殼子：“別搭理他，這老頭腦子有問題，上回我還遇上他買衛生巾了。
這麼大歲數的老爺們買那玩意，不是有病是什麼？”
說著，董祥跨上三輪車，朝鄭南招了招手：“走，去縣委換個硒鼓。”
鄭南抬起腿，斜坐在三輪車邊上，一隻手緊緊環住了董祥的腰。
董祥剛要走，三輪車被吳招娣一把拽住了：“董祥，你天天外面跑，最近有沒有見你姑姑？”
董祥拉著剎車，皺眉想了想：“沒見，好久沒見了。”
吳招娣擺擺手，心裡莫名的煩亂，那樣的媽，愛上哪上哪去吧，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蔡老頭把三輪車停在道邊上，遠遠的回頭看著吳招娣的網咖，幸虧自己聰明，剛才差點就說漏嘴了。
這些天，董改梅把自己這半輩子的事都跟蔡老頭說了，到不是她想表達，是她要不說，老頭就收拾她。
為了能少挨點打，董改梅知無不言，把趙老頭都供出來了。
但經過蔡老頭的分析，趙老頭頂多就是個前夫，己經沒什麼用了，但這親閨女可是不一樣，不養親媽那可是犯法的。
深思熟慮後，蔡老頭明白，現在還不是去找吳招娣的時候，等董改梅把孩子生下來，那她就不跑了。
女人嘛，活著不都是為了孩子嗎？生了孩子的女人就有了軟肋了，讓她跑她也不跑。
想到這些，老頭笑著跨上了三輪車，往家走去。
董改梅側身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玻璃窗，整個人除了那張疤臉，其他地方都包漿了，根本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身上的衣服更是沒的說，除了外面那件破破爛爛的軍大衣，裡面就剩下那個能割破大腿的褲衩子了。
兩隻手上滿是凍瘡，腫的跟饅頭一樣。
一雙露腳趾的襪子，穿的又黑又亮，碰到鐵架床的欄杆時，還會發出鐺鐺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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