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老頭扶起棉帽子撓撓頭:“什麼被公安攔了,攔我幹啥?”
修車師傅拍了拍褲子上的菸灰,看著蔡老頭說道:
“你不知道?聽說是有個女人失蹤了,有人看見她跟著一個撿破爛的老頭,好像還大著肚子。
女人的子女報警了,這不,今天攔了好多騎三輪的,你個老小子不也是個撿破爛的嗎?咋沒攔你?”
聽修車師傅這麼說,蔡老頭腦子嗡的一聲,頓覺大事不妙,腿肚子都有些發麻,但還是強壯鎮定的跟修車師傅開玩笑:
“我是收破爛的不假,但我沒女人,再說,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跟著個收破爛的老頭,還被搞大肚子?純屬瞎扯。”
修車師傅吐掉菸頭,拿起蔡老頭的輪胎看了看:
“怎麼不可能,前些天新聞不還說了嗎,有個女人被一個村的老光棍關在地窖好幾年,家人都以為她死了呢。”
修車師傅邊說,邊仔細檢查蔡老頭的輪胎:“不過,人家子女既然報了公安,就不可能找不見。
我剛才還聽說,那些個公安早上攔三輪車的時候,還拿著那撿破爛老頭的照片,有照片就更沒跑了。”
一聽這話,蔡老頭嚇得臉都白了,兩條腿不停的打擺子,肯定是那女人那天瞎喊被人聽見了,要不然她那子女怎麼會知道?
可眼下,他顧不了想那些,如果公安真是又攔三輪車又有照片,那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他。
他成天騎著個三輪在街上溜達,見過他的人太多了,現在不跑,就等著被抓吧。
看蔡老頭愣在那不說話,修車師傅扔下輪胎說道:
“你這紮了好幾個窟窿,四點多過來拿吧,你前面還有好幾個呢,一下兩下輪不到你。”
蔡老頭一顆心都快跳出來了,滿腦子都是往哪跑,哪裡還顧得上個破輪胎。
怕露出破綻,蔡老頭還是強裝鎮定,狠狠踹了一腳前面的三輪車:“這破玩意還修啥修,你就不能先給我修嗎?”
修車師傅一臉玩味:“能啊,你加一塊錢,我就先給你修。”
蔡老頭往地上啐了一口,轉身就走。
他得趕緊回家收拾東西,帶著董改梅馬上跑,要不然兒子沒了不說,老了老了,還的蹲局子。
從修車鋪出來,蔡老頭一路小跑,生鏽的腦子使勁轉動,想了一路,最終決定帶著董改梅去他的五保戶好兄弟家躲躲。
五保戶好兄弟住趙家村,十幾年前兩人同時入獄,更巧的是,兩人犯的事都一樣,都是偷電纜。
特別的緣分,認識了特別的他。
兩人在獄中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出獄後也會時不時碰面小酢幾杯。
直到十年前,好兄弟入贅到了趙家村,兩人這才走動的不那麼頻繁了。
前兩年,好兄弟入贅那家的後老伴死了,後老伴的子女們也不管好兄弟。
六十多歲的好兄弟秉承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理念,天天找後老伴子女的麻煩,讓人家養他,鬧得村裡都不得安寧。
沒辦法,村委會只好想辦法給蔡老頭的好兄弟整了個五保戶,蔡老頭的好兄弟這才不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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