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三年的秋末,一個註定要被載入史冊的清晨。
神都的天空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沉睡的城市便被一陣陣低沉而雄渾的鼓聲喚醒。那鼓聲並非來自皇城的晨鐘暮鼓,而是從巍峨的朱雀門外傳來,三通鼓響,聲震西野,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朱雀門外,寬闊的御道之上,一支軍隊早己集結完畢。
三千名神機營將士,身著統一的玄黑色勁裝,外罩精鋼打造的胸甲,手持寒光閃爍的神臂弩。他們排列成整齊的方陣,鴉雀無聲,唯有手中緊握的兵刃在晨曦中反射出冰冷的光。這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新軍,每一個士兵的眼中都帶著一股狼一般的狠厲與決絕。
在方陣的最前方,是五百名玄甲衛。他們身著更為精良的全身甲冑,胯下是清一色的北境良駒,腰間佩刀,背後負弓,馬鞍一側掛著特製的箭囊,另一側則是鼓鼓囊囊的皮袋,裡面裝著足以令任何敵人膽寒的“霹靂子”。他們是林萌萌的親衛,是這支軍隊的刀尖。
而在這支鋼鐵洪流的最前方,一道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萌萌跨坐在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之上。她今日並未穿戴繁複的郡主宮裝,而是換上了一身由鐵心大師親手為她量身打造的銀色軟甲。軟甲樣式簡潔,卻在每一個關節處都鑲嵌著精巧的護片,既保證了防護,又不失靈動。長髮被她高高束起,用一根銀色髮帶繫住,露出一張不施粉黛卻清麗絕倫的臉龐。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那雙往日里總是帶著一絲淺笑的眼眸,此刻平靜得如同一汪深潭,卻又蘊含著足以洞穿人心的力量。年僅十六歲的少女,與那身後的鐵血大軍,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卻又無比和諧的畫面。
城門之下,監國太子夏子軒親率文武百官,早己在此等候。
他身著太子朝服,目光復雜地望著遠處那道銀色的身影。有擔憂,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
一名內侍端著托盤上前,上面放著兩杯御賜的餞行酒。
夏子軒親自拿起酒杯,一步步走向林萌萌。
“大帥。”他走到馬前,聲音略帶沙啞。
林萌萌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她接過酒杯,目光與夏子軒在空中交匯。
“殿下。”
無需過多言語,一個眼神,便己勝過千言萬語。
“西境風沙大,萬事小心。神都……有我。”夏子軒低聲說道。
“殿下亦多保重。”林萌萌輕輕頷首。
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夏子軒親手將她的韁繩遞還給她。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原本被金吾衛隔開的御道兩側,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不知何時,數十萬神都百姓竟自發地聚集於此,他們衝破了稀疏的防線,湧向道路兩旁。
他們沒有呼喊“太子千歲”,也沒有呼喊“大夏萬勝”。
他們的口中,只有一個整齊劃一、發自肺腑的稱呼。
“恭送郡主!”
“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那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首衝雲霄,彷彿要將整個神都的天空都掀翻。有白髮蒼蒼的老者,跪在地上,對著林萌萌的背影不住地叩首;有熱血沸騰的青年,振臂高呼,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指著那道銀色的身影,輕聲告訴自己的孩子:“看,那就是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安平聖母。”
這聲浪,這景象,讓在場的所有文武百官都為之變色。
這哪裡是為大將出徵送行?這分明是萬民在朝拜他們心中的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