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夏子軒的眼中閃過一絲震撼,隨即化為一抹苦笑。他知道,這震天的呼喊,傳到皇城之內那位父皇的耳中,會意味著什麼。
林萌萌端坐在馬背上,面色依舊平靜。她沒有回頭,沒有向人群揮手,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馬鞭,向前一指。
“大軍,開拔!”
清冷的聲音,穿透了那山呼海嘯般的聲浪,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喏!”
三千五百人的齊聲應答,如同一道驚雷。
大軍開始緩緩向前移動。馬蹄聲、腳步聲整齊劃一,匯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向著神都的西門而去。
百姓們自發地跟隨著隊伍,從朱雀門到西城門,整整十里長街,被圍得水洩不通。那“郡主千歲”的呼喊聲,一路相隨,經久不息。
而在高高的皇城承天門城樓之上,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正透過珠簾,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永興帝夏承澤的臉色比紙還要蒼白,他緊緊抓著窗欞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聽到了那震天的呼喊。
那一聲聲的“郡主千歲”,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他的心裡,扎進他身為帝王最後的尊嚴裡。
他本以為,將林萌萌調離神都,是一招絕妙的陽謀。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她的離去,竟會是這樣一番景象。
這己經不是功高震主了。
這是民心盡歸!
“好……好一個安平郡主……”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翻湧著無法遏制的殺意與恐懼。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那支向西而去的軍隊,不是去平定邊亂,而是去開疆拓土,隨時可能掉轉馬頭,將他這把龍椅踏得粉碎。
林萌萌沒有回頭去看那座巍峨的皇城。
當大軍緩緩駛出西城門,踏上通往西境的官道時,神都的繁華與喧囂被徹底拋在了身後。
她勒住馬韁,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囚禁了她、也成就了她的巨大城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皇帝以為,這是他設下的棋局,將她這枚最危險的棋子,遠遠地投向了邊疆。
但他卻不知道,從她主動請命的那一刻起,棋手,就己經換了。
神都,是一座黃金的牢籠,棋盤太小。
而廣袤的西境,才是真正可以讓她縱橫馳騁、落子無悔的天下棋局。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
林萌萌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冷與堅定。
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平西大元帥 林”幾個大字,在初升的朝陽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大軍如一條長龍,沿著官道,向著那片未知的、充滿了危機與機遇的西方大地,滾滾而去。








